赵无相站在一座学校讲台上,面前是一群乡村孩子。他在教他们画画,教他们如何用最简单的线条,描绘心中的神。黑板上写着:“每个人都能创造希望。”
“这……是什么?”他颤抖。
“是你本来可以选择的人生。”吴闲松手,“你不必做刽子手。你可以做个老师,做个引路人。你也可以……被记住,而不是被恐惧。”
赵无相踉跄后退,眼中第一次出现动摇。
“闭嘴!”他怒吼,“我没有选择!我是被选中的!我的命早已注定服务于神都秩序!”
“从来没有什么注定。”吴闲摇头,“只有不敢反抗的借口。”
话音未落,远方天际骤然变色。
一道血色极光划破苍穹,天地间响起低沉吟唱,古老得仿佛来自宇宙之初。
“不好!”路西法脸色剧变,“昆仑墟方向……他们在启动‘初祀仪式’!要用初代绘卷师的心脏,唤醒原罪之笔!一旦成功,整个世界的规则都将被重置为‘神权至上’,我们所做的一切都会被逆转!”
“那就不能让他们得逞。”吴闲转身,“准备出发,昆仑墟??这一次,我要亲手埋葬那个‘谎言之始’。”
队伍重整,借由跳姐改造的机械飞梭,穿越风暴带,直扑西北绝境。
三日后,抵达昆仑墟边缘。
这里没有山,只有一片倒悬的陆地,漂浮于万丈虚空之上,下方是无尽黑暗,仿佛通向世界尽头。入口处立着一座巨大石碑,上书四个大字:
**“勿视真名”**。
“传说中,第一位绘卷师的名字已被禁忌,谁念出,谁就会被拉入他的梦境,永世不得超脱。”寿星公提醒。
“我不需要知道他的名字。”吴闲握紧炭笔,“我只需要知道,他犯了一个错??他认为自己比别人高贵,所以他配拥有力量。”
他们踏上浮空阶梯,每一步都引发空间涟漪。越往上,空气越冷,灵魂越沉重。途中遇到无数守卫傀儡,皆是由死去绘卷师的躯壳缝合而成,眼中空洞,动作僵硬。
“这些人……曾是追求真理的同道。”大王菌悲叹,“却被当成零件使用。”
“所以更要终结这一切。”男魃娘娘点燃火焰长鞭,一路清障。
终于,抵达陵寝核心。
一座巨大的圆形祭坛静静矗立,中央摆放着一具水晶棺椁,内中躺着一名白衣男子,面容安详,右手紧握一支干枯毛笔,笔尖沾染着暗红色痕迹,似血非血,似墨非墨。
而在周围,三百名神都高层盘膝而坐,双手结印,口中诵念古老祷词,引导能量汇聚于棺椁之上。
老祖亲自站在最前方,神情肃穆:“以吾等之信,唤醒初祖之笔!重启天地秩序,镇压万界悖乱!”
“住手!”吴闲怒喝。
所有人回头,目光如刀。
“你竟还敢来?”老祖冷笑,“你以为改写一卷残典,就能动摇千年根基?今日,我就让你亲眼见证,真正的起源之力,是如何碾碎你的荒唐梦!”
棺椁震动,那支笔缓缓升起,笔尖滴落一滴“墨”,落地即燃,化作黑色火焰,焚烧空间本身!
吴闲知道,不能再等。
他举起炭笔,面对全场,大声宣告:
“今日,我以新神之名,宣布一项裁决??”
“**任何试图垄断力量、奴役思想、伪造神圣的行为,皆为犯罪!**”
“**任何借‘秩序’之名行压迫之实者,皆为人类之敌!**”
“**而我,吴闲,将以凡人之躯,执笔审判!**”
话音落下,玉符爆发出亿万光芒,连接全球所有正在绘画之人的心念,汇聚成一道贯穿天地的光柱,直击祭坛中心!
轰隆??!!!
原罪之笔剧烈震颤,首次出现了裂痕。
“不可能!”老祖嘶吼,“你凭什么审判起源?!”
“凭这个。”吴闲指向自己的心口,“凭千万普通人愿意为之赴死的信念。你说神不可违,可如今,万人共笔,万心同愿,谁又能违我们?”
光柱持续冲击,终于,“咔”的一声,原罪之笔断裂!
刹那间,天地哀鸣,三百名施法者七窍流血,纷纷倒地。水晶棺椁崩解,初代绘卷师的遗体化作飞灰,随风散去。
“结束了。”路西法轻声道,“那个时代,终于落幕了。”
吴闲跪倒在地,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但他笑了。
因为他看见,在那片灰烬之中,一朵白色小花悄然绽放。
那是生命对死亡的回答。
七日后,世界迎来巨变。
机械道馆联合登峰画室残余正义势力,成立“新绘联盟”,向全球开放知识库与绘卷技术。各国政府陆续承认“民间造神权”,设立“创意神庙”,供百姓供奉自创神?。
赵无相失踪,但在南方某小镇的小学墙上,留下一幅壁画:一群孩子手拉手,围成一个圆圈,中间写着:“我们都重要。”
于清璃游历四方,收徒授艺,只教一句话:“笔在你手,神由心生。”
猴哥回到花果山,重建水帘洞书院,匾额题字:“齐天不止一人。”
而吴闲,在康复之后,并未留在权力中心。
他背着行囊,走遍山川河流,走过城市乡村,每到一处,便教孩子们画画,听他们讲述梦想中的神。
有时候,只是一个能修好玩具的爷爷;有时候,是永远不会迷路的路灯精灵。
他都认真听完,然后一笔一笔,帮他们画出来。
夜深人静时,他会抬头望星。
他知道,在某个维度之外,那双眼睛仍在注视。
?还没有动笔。
但终有一天,?会落下第一划。
而到那时,他也必将执笔迎战。
风起了。
纸鸢飞上天,忽然展翅,化作青鸾,载着笑声远去。
吴闲摸了摸口袋里的炭笔,低声说道:
“来吧。这次,我们一起画个新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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