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如刀,割裂了红雾的帷幕。祥子伏在坡顶,心跳如鼓,却不敢有丝毫大意。他能听见自己血液奔流的声音,也能听见山谷深处那八品巨妖发出的哀嚎??那不是愤怒,而是惊惧,是某种根植于血脉深处的恐惧被唤醒后的本能嘶鸣。
“它怕了……”祥子低语,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不是因为果子没了,而是……有人动了不该动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湖底那头鱼妖临逃前的眼神??不是攻击失败的恼怒,而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退避。就像野兽见到天敌,蝼蚁仰望苍鹰。而那时,自己正运转着《神魔炼体诀》,周身金光流转。
“难道……这门功法,与这泉眼、与小顺古殿,甚至与那传说中的圣主爷,真有联系?”
念头一起,便如野火燎原,再也压不下去。
祥子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波澜,迅速整理藤箱。十株土木草静静躺在箱底,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浑黄光泽,仿佛蕴藏着大地最原始的生命力。他取出一枚,指尖轻触,一股温润厚重的气息顺着经脉缓缓渗入体内,竟让丹田中那颗黯淡已久的气血红珠微微一震。
“好东西!”祥子眸光炽热。这可不是寻常灵药,而是能在火系绝地中孕育出的土系奇珍,更是成就“四品土木骨”的关键!若非他体修根基扎实,换作普通武夫,怕是连靠近湖边都会被反噬致死。
可如今,果子已被他尽数取走,段易水的计划彻底落空。而那头八品巨妖仍在山谷中徘徊,哀嚎渐歇,取而代之的是一阵低沉的呜咽,似在呼唤什么。
祥子眉头紧锁:“它在等?等谁?还是……等那个本该沉睡的存在醒来?”
就在这时,远处山道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振兴武馆弟子溃逃的混乱步伐,而是一种极有节奏、沉稳如钟鼓的踏地之声。每一步落下,红雾都为之震荡一分,脚印所过之处,地面竟凝出一层薄薄的金色结晶。
“来了。”祥子瞳孔一缩。
只见一道身影自红雾中缓步而出。
那人披着灰袍,身形瘦削,脸上蒙着半张青铜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漆黑如墨,却又隐隐泛着金芒,像是两盏埋藏千年的古灯,在暗夜里悄然点亮。
他手中拄着一根枯枝般的拐杖,每走一步,拐杖轻点地面,便有一道细微的金纹扩散开来,将四周浓郁的火系灵气逼退三尺。
“驭者之心”疯狂示警!
祥子全身汗毛倒竖,心脏几乎停跳。这是他觉醒【驾驭者】职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强烈的危险预兆??比面对八品巨妖时更甚,比当年在灵海庄遭遇钱家围杀时更甚!
这人……至少是七品巅峰!甚至……可能是传说中的六品大宗师!
更可怕的是,此人身上没有半分灵气波动,仿佛只是个普通老者。可越是如此,越说明其修为已臻化境,返璞归真!
灰袍人走到湖边,停下脚步。
他没有看那些尸体,也没有理会逃散的武馆弟子,目光直直落在湖心??正是祥子采摘土木草的位置。
片刻后,他缓缓抬头,望向山坡。
“你,看见了?”声音沙哑,却如金石相击,字字敲打在人心之上。
祥子浑身僵硬,呼吸停滞。
他知道,对方已经发现了自己。
但他不能动。一动即露破绽。以这人的实力,哪怕只是感应到一丝气息波动,都能瞬间锁定他的位置。
灰袍人沉默良久,忽然弯腰,从湖边拾起一片被风吹落的土木草叶。
叶片在他掌心轻轻旋转,随即化为齑粉,随风飘散。
“五十年一轮回,土木果现,天地共鸣。”他低声喃喃,“可今夜,果未熟,草先失……是谁,坏了规矩?”
话音未落,他手中拐杖猛然一顿!
“轰??!”
整座铁枪山剧烈一震,山体裂开数道缝隙,岩浆喷涌而出,却被一股无形之力硬生生压下。那股力量如潮水般席卷四方,竟是以神识扫荡全境!
祥子只觉脑海如遭雷击,意识几乎涣散。他死死咬住舌尖,鲜血涌入口腔,靠着剧痛维持清醒。同时全力收敛气息,将《神魔炼体诀》运转至极致,使肉体进入一种近乎“死寂”的状态。
灰袍人的神识如刀锋刮过每一寸土地,最终掠过山坡??
停顿了一瞬。
祥子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下一刻,那神识竟缓缓移开,仿佛什么都没发现。
“有趣。”灰袍人低笑一声,“竟能躲过老夫一扫……小子,你很聪明。但你不该拿走那些草。”
说完,他转身离去,身影渐渐融入红雾,唯有那句余音久久不散:
“小顺古殿将启,四门金锁将开……你既得了机缘,便也背上了因果。活着出来吧,我等着你。”
待那气息彻底消失,祥子才敢大口喘息,冷汗早已浸透衣衫。
“他……放过了我?”祥子喃喃,“为什么?”
答案很快浮现心头:因为他需要一个“变数”。
段易水也好,邓逸峰也罢,皆是世家精心培养的棋子,行事有迹可循。而这灰袍人,显然在等待一场意外??一场足以打破既定命运的风暴。
而自己,恰好成了那枚被风吹起的落叶。
“小顺古殿……四门金锁……”祥子握紧拳头,“看来,这一趟是非去不可了。”
他不再逗留,迅速沿原路返回。途中绕开所有可能埋伏的区域,凭借【驾驭者】的直觉避开残余妖兽,终于在天亮前赶回狼群藏身之地。
小白早已焦急等候,见他归来,立刻凑上前用鼻子轻蹭。祥子摸了摸它的头,将藤箱打开一角,示意无碍。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