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血脉觉醒、气息冲霄的那个夜晚,咸阳西市的僻静院落中,李衍正于庭中负手望月。
当那股混合着人王气运与古老巫族气息的波动自咸阳宫深处骤然爆发时,其强烈程度,如同黑夜中的烽火,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他脸上并无惊讶,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以及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感慨。
“起风了。”他收回目光,望着庭院中随风轻轻摆动的树影,低声自语了一句,融入这注定不再平静的夜色之中。
这阵“风”,不仅来自咸阳宫内那位觉醒的少年王,更来自那已被惊动、正跨越千山万水而来的北地巫族。
历史的轨迹,洪荒的余韵,人道的雄心,古老种族的呼唤……诸多线条,正在此地,于此人身上,悄然交汇。
时间悄然流逝,数月转瞬即过。
秦国对外征伐的步伐并未因宫闱深处的异变而停歇,反而在嬴政愈发乾纲独断、雷厉风行的意志下,更加迅猛。国运黑龙愈发凝实狰狞,盘踞西方,虎视东方。
而嬴政自身,在初步适应了体内苏醒的巫力后,将其深深敛藏,外表依旧是人王威严,唯有在批阅奏章至深夜、心神极度凝聚,眼底才会掠过一丝属于巫的苍凉与霸道。
这股力量,如同深藏鞘中的凶刃,成为他统御这个日益庞大战争机器、实现一统野心的又一重底气与……隐患。
这一夜,月隐星稀,咸阳宫在沉沉的夜色中宛如一头匍匐的巨兽。
嬴政于寝殿侧室的书房中,依旧在烛光下审阅着各地呈报的军情与政务。觉醒巫力后,他的精力似乎更加旺盛,对睡眠的需求大为减少。烛火将他挺拔的身影投映在墙壁上,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岳。
忽然——
嬴政执笔的手微微一顿。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与……共鸣!仿佛有什么同源的存在,正在极其靠近的地方!这感觉,与数月前自身觉醒时有些相似,却又截然不同,更加古老,更加……冰冷肃杀!
他心头警兆骤生,霍然抬头!
不知何时,书房的窗棂无声无息地敞开了一道缝隙,夜风微凉灌入,吹得烛火一阵剧烈摇曳。
就在那明灭不定的烛光影子里,一道白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书房中央。来人一身简单的白色麻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却给人一种极度内敛的锋芒感,仿佛他整个人就是一件打磨到极致的凶器。
他面容冷峻,眼窝深陷,一双眸子在昏暗的光线下,平静无波,却让嬴政瞬间感到了一种刺骨的寒意与……一丝难以言喻的、源自血脉的奇异亲近感?
“谁?!”嬴政厉声喝道,声音中蕴含着人王的威严与凛然杀意,同时身体绷紧,体内蛰伏的巫力瞬间涌动,蓄势待发!
白衣人——白起,目光平淡地落在嬴政身上,仿佛透过他年轻威严的外表,看到了其体内那正在苏醒的古老血脉。对于嬴政的厉喝与戒备,他脸上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新生巫。”白起开口,声音如同北俱芦洲的寒风,冰冷、干燥、不带丝毫感情,却清晰地传入嬴政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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