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层的光芒只持续了短短数息，便悄然熄灭，仿佛从未亮起过。可那刹那的光辉，却如惊雷炸响在所有人的心头，久久无法平复。
药不然死死盯着丹塔顶端，嘴唇微颤：“第九层……真的有人进去了？还是说……他不仅进去了，还活着出来了？”
“不可能！”药屠猛地一掌拍向身旁石柱，轰然碎裂，“第九层是禁忌之地！传说中连始祖都未能踏足的存在，怎么可能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子破开？这绝对是幻觉！是丹塔出了问题！”
药山缓缓闭上眼，声音低沉却不容置疑：“不是幻觉，也不是丹塔出错。冷尘??他做到了。”
“老祖！”药屠怒吼，“您怎么能如此偏袒一个外人？就算他真是陈稳，也不该有这等逆天之能！他凭什么？！”
药山睁开眼，目光如刀，直刺药屠：“凭他心中有火，不惧深渊；凭他脚下有路，哪怕血染长空也绝不回头。你问我凭什么？我问你，你又有何资格质疑他的成就？”
药屠语塞，脸色涨红，却再不敢多言。
药凝冰站在一旁，眸光复杂地望着丹塔出口的方向。她曾以为自己已是药谷年轻一代的巅峰，炼丹天赋冠绝同辈，武道修为也足以傲视群雄。可如今，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那个叫“冷尘”的人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境界，更是命运的鸿沟。
“冷尘……”她低声呢喃，“你到底是谁？为何连丹塔第九层都能闯过？”
而就在这时，丹塔最底层的大门，终于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从中走出。
满身血污，衣袍破碎，左臂几乎断裂，仅靠一丝筋肉连接，右腿也有深可见骨的伤痕。但他站得笔直，脊梁如剑，仿佛一根钉子牢牢扎入大地，任风吹雨打也不动摇分毫。
正是陈稳。
他一步步走出，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留下一个带血的脚印。可他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药不然等人屏住呼吸，无人敢上前迎接。他们看着这个从地狱归来的少年，心中翻江倒海。
这个人，真的是陈稳？
那个曾经在药谷默默无闻、被人轻视的弟子？
那个靠着炼丹术勉强立足的年轻人？
他竟然走过了七层、八层，甚至踏入了连始祖都无法征服的第九层！
“冷尘。”药山第一个开口，声音罕见地带了几分温度，“你回来了。”
陈稳抬头，看向药山，嘴角扯出一抹苦笑：“老祖……我没死。”
“我知道。”药山点头，“因为你不是那种会死在试炼里的人。”
陈稳轻笑一声，随即身体一晃，差点栽倒。药不然急忙冲上前扶住他，却被他抬手制止。
“别碰我。”陈稳喘息着道，“我体内灵力紊乱，战天疯魔纹尚未完全压制，贸然接触可能会伤到你们。”
众人闻言，纷纷退后半步，神色震惊。
就连药山，眉头也微微皱起：“你的气息……很不稳定。第九层的审判，对你影响很大？”
“何止是大。”陈稳闭上眼，深吸一口气，“我见到了未来的自己，也知道了战天疯魔纹的真相。它不是单纯的功法，而是一种‘分裂’的诅咒。当我越强，就越可能诞生另一个‘我’??那个抛弃人性、只为杀戮而生的疯魔。”
全场寂静。
药山沉默良久，终是叹道：“难怪历代修炼此诀者，最终皆成魔头，屠戮一方。原来根源在此。”
“所以我必须找到‘心源之核’。”陈稳睁开眼，目光坚定，“只有它，才能平衡疯魔之力，让我真正掌控这股力量，而不是被它吞噬。”
“心源之核？”药凝冰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我们药谷典籍中从未记载。”
“不在现世。”陈稳摇头，“它藏于九大秘境之一的‘归墟之眼’。而根据系统提示，归墟之眼将在三个月后开启。”
“九大秘境？”药不然动容，“那是传说中远古帝族留下的试炼之地，每一处都蕴含通天机缘，但也伴随着九死一生的凶险。其中归墟之眼更是位列前三，据说进入者十不存一。”
“我知道。”陈稳淡淡道，“所以我不会劝任何人跟我一起去。这是我的路，我自己走。”
药山忽然开口：“你错了。”
“嗯？”陈稳一怔。
“这不是你一个人的路。”药山目光如炬，“既然归墟之眼即将开启，那便是大争之世临近的征兆。药谷作为帝族分支，理应参与其中。而且……”他顿了顿，看向陈稳，“我相信你，能带领我们走向更高的地方。”
陈稳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药山竟会说出这样的话。
不只是信任，更是托付。
“老祖……”他低声道，“您不怕我有一天真的失控，变成那个‘疯魔’吗？”
“怕。”药山坦然道，“但我更怕的是，当风暴降临之时，我们药谷无人能挡。你或许会变，但此刻的你，值得我赌一次。”
陈稳沉默。
良久，他缓缓抬头，眼中燃起战意：“好。那我就带着药谷，踏上归墟之路。不过在此之前……”
他转身望向丹塔，声音冷峻：“我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你是说……药天辰？”药凝冰瞬间明白。
陈稳冷笑：“他冒充我之名，在丹会上耀武扬威，借我的战绩提升声望。若非我提前察觉异常，暗中布局，恐怕现在整个东荒都在传颂‘药天辰’的无敌神话了。”
“可你怎么确定是他？”药屠仍有些不信，“也许只是巧合？”
“巧合？”陈稳嗤笑一声，抬手一挥，一道玉简浮现空中，“这是我从第八层获得的《百战真解》残卷中的一段推演之术。结合我在第九层窥见的部分真相，已经可以锁定他的位置。”
玉简展开，一道光影浮现??正是药天辰盘坐于一座密室之中，面前摆放着一枚与陈稳极为相似的令牌，正以特殊手法催动灵力，试图模拟陈稳的气息波动。
“他在用‘影魂引’复制我的身份信息。”陈稳冷冷道，“这是一种极为阴毒的秘术，需采集目标精血、发丝、甚至情绪波动，才能完美模仿。而这些东西……我只在药谷待过一段时间。”
“也就是说，有人出卖了你？”药不然脸色难看。
“不止是出卖。”陈稳目光扫过众人，“而是内鬼。此人不仅知道我的行踪，还掌握了我的修炼痕迹，甚至可能参与过对我的监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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