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家纷纷献宝,宽大贵重的紫檀桌上,一时异彩纷呈。各种质地,各色花样的玉器简直晃花了人眼。
商会的会长命几个熟练的伙计把那些珍贵无比的玉山子、玉屏风、玉香炉、玉花插、玉佛、玉人、玉璧、玉佩、玉搔头,或白或黑、或翡或翠,林林总总,一件件都小心摆放,一一记录。然后各家参赛的掌柜一一过目品评,最后选出最出色的那件封为榜首,玉器状元就归那家铺子了。
对内行人来说,他们很激动,很享受,都在内心较着劲,想为自己的玉器店争上名次哪怕不是状元,挣个榜眼探花也行啊。可是这些人都不是粗人,都是多年浸淫在玉器行的人,颇有涵养,虽然都很焦急,但脸上却都很平静,大堂里也很安静,只有低低地交谈声。
每品评一件,那会长就拿上来让王老爷子看一看,让大将军也过过目。王老把那根漂亮的拐棍放下,仔细看着那些玉器,边看边微笑点头,时不时品评几句。众人纷纷附和。
王恢觉得真是无聊,虽然家里也有不少这些物件但是他一概没兴趣。正偷偷打瞌睡,觉得自己被轻轻碰了一下,睁眼一看,老爷子正拿胳膊肘捅自己,悄悄问道:“你看看,那块羊脂玉佩,怎么那么像你那块?你的玉佩呢?拿出来我看看。”
王恢的瞌睡一下子就没了,开言道:“张会长,那块羊脂玉佩不错,本将想欣赏一下。”
张会长立刻把那玉呈了上来。王恢把玉佩紧紧攥到掌中,按捺住激动的心情,故作平静地问道:“这玉佩是谁家的?”
会长把雅古斋的掌柜的拉到王恢面前。王恢努力装作平静亲切地问道:“贵店的这块玉佩不错,请问是哪里来的?”
柳掌柜不知道镇国大将军是什么意思,心下忐忑地回答道:“是小老儿的儿子收到的。”
“是什么样的人卖给你家的?”
“啊,这个,这个,我也不知道,当时我没在家。”柳掌柜心里长了草,心想,这是什么意思?一个劲追着问来历?难道这块玉是偷来的?
半刻钟后,柳掌柜对着大将军画的那幅画像摇了摇头。
王恢站起转身对外祖深深一躬道:“祖父,孙儿有急事要去办,请祖父自己回去吧,孙儿回来再跟您请罪!”言罢紧紧拉住柳掌柜的袖子道:“贵店,请跟我到贵地走一趟。”
柳掌柜和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也拦不住,因为王恢根本就不看任何人,大踏步就出了门,柳掌柜像一只待宰的羊一样被拖在身后,那可怜的眼神让所有人都为他捏了一把汗。
秀水镇依然是前些时见过的那样风景秀美,只是王恢却毫无心思,拖着柳掌柜带着几个侍卫就疾驰到了雅古斋。
柳掌柜把自家儿子叫出来,小柳掌柜看了画像也摇头说不是那个人,是本镇的玉器行家。于是可怜的玉器行家又被连拖带拽地带到。王恢一看,差点把画撕掉。
线索,中断了?
王恢一下子觉得有点头晕。不是他卖的玉佩,那他不会有危险?
只听郭小五对那小柳掌柜道:“是不是这个人来卖玉佩?”
小柳掌柜连忙道:“就是李琪先生拿着这块玉佩来卖的。”
玉器行家李琪先生临来的路上已经打听清楚为什么要带自己来,心中无鬼,倒也不怕,沉静地向对面坐的贵人回道:“回禀大将军,草民没见过这块玉佩,更没去雅古斋卖过这块玉佩。”
小柳掌柜眼看他撒谎,而且,找到卖玉佩的人会有重赏,焉能放过他,一跳跳起来揪住李琪:“就是你!”
李琪翻白眼:“不是我!”
“是你!”
“不是!”
“你敢抵赖?七月十九下半晌不是你来我店里的?”
“我那日中午就去给我丈人上寿,第二天才回来!我家所有的人和我邻居还有我丈母家的人都能作证!”
王恢皱了皱眉头,郭小五深明主意,凑上来耳语道:“看来一时半会弄不出真相。大将军,不如您在这里审着,我拿着您画的画像带人各处张贴?他既然出现过,下了重赏,必有人来报的。”
王恢拿起画像看着那熟悉的眉眼,慢慢吩咐道:“不行,他若在此,会惊动他。你拿着画像到各处客栈和车马行还有闹市去问,发下重赏,问到消息立时回我。你若办成此事,大将军另有提拔!”
郭小五狗腿道:“索性把网撒的大些,连秀峰城内都去找找。”
王恢点头,郭小五领命而去,开始了大撒网式的寻找。王恢心里有种预感,好像他就在此地,马上就能见到一样,可是就是找不到。
如果是他把羊脂玉佩卖掉,这是想和我彻底斩断关联还是生活所迫?
大将军在这里纠结的时候,秀水后街的一个小院里,年轻的产科护士陆晓飞正在温柔地安慰床上的孕男:“别害怕,相信我!你是最勇敢的爸爸!一定能生出一个健康漂亮的宝宝!”
慕小鲁听着觉得别扭死了,看着满屋子的美丽鲜花想笑,晓飞不知道听谁说的,鲜花能够让产妇的心情愉快,结果弄得屋里屋外都堆满了各色鲜花。
不过他没精力去笑,此刻他全身湿透,痛苦地躺在床上,催产的阵阵疼痛几乎让他失去神智。
透过虚空,他相信自己看见了王恢那张让他永远也忘不了的脸。
半昏半醒之间,他在想,如果今生再见到这个混蛋,有机会一定再弄一只桃子,让这个混蛋也尝尝生孩子的痛苦。
妈妈,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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