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驹,对唐议员客气点。”周华骠西装笔挺,站在灵堂门口,眼见要擦出火花,匆匆赶来,呵斥道:“那么多人看着,小心上报纸。”

陈家驹退了一步,仍不甘罢休,出声道:“骠叔,大圈仔可没少害伙计。”

这就是唐正明要提前跟周华骠打好招呼的原因。许多警官对大圈帮印象极差,没有人带路,进灵堂献花都要受到刁难。

其实倒可以理解。

“?关系,我不介意,但只限一次。”唐正明笑容不变,轻描淡写,给陈家驹一声警告。

周华骠侧身把手下挡在身后,挥手发令:“让唐先生进去献花。

在灵堂外值守的警员,不是警长,便是督察,没人大得过总督察。更高层的警司,处长们,露一个面便闪人,不会在灵堂长久逗留。

"yes, sir."

“知道了。”警员们纷纷让开,人头攒动间,让出条窄道。许多CIBO记,穿着便衣,腰间却都挂枪,有意地掀开衣角,露出枪袋,两手叉腰,虎视眈眈盯住他。

“敢来灵堂给阿sir献花,大圈仔头一个。”

“挑,不是冲阿华(牺牲警员)的面子,我绝不会装没看见。”

“省港旗兵可打死我们不少人,叼他老母。”

从坟场大门走到灵堂门槛,每踏出一步,耳畔都有冷嘲热讽。周华骠走在前方,领唐正明,常满,小富,肥菇,豹强五人到门口,轻轻俯身,抬手请道:“唐先生,多注意。”

“我明白。”唐正明拍拍常满的手背,带着女友跨过门槛,进入摆满花园,供着冥相,停放棺椁的纪念堂。

棺面铺着皇家警队旗帜,周围鲜花簇拥,十几名庶务部的Madam,穿着制服,协助招待悼念人士。

供桌上挂着幅挽联,黑底白字,上书:功业常齐天地永,浩气自有后人擎。

横批:浩气长存。

相比于外头一线警员们的敌意,里面Madam,家属和灵堂工作人员,倒是笑脸相迎。

他们与大圈并没有血仇,只知晓来到的贵宾都是社会名流。

“一路走好。”

唐正明松开常满的手,一左一右,并肩上前。鞠躬,默哀,献花,一气呵成。在庄重肃穆的场合,并未废话,很尊重的走完仪式。

来到家属答谢区,递上帛金,再赠一句:“节哀。”

“节哀。”常满更为感性,眼眶中已浮现泪水。

“感谢唐生来送。”三位警员的家属,十几人凑在一团,鞠躬回礼,场面有些悲壮的盛大。

有两三名穿着西装,打扮得体,神情较为坚韧的中年男士,应是家属推出的代表,负责回应各界人士。

余下的老幼妇孺在背后,脸上泪痕纵横,目光麻木,一味跟着鞠躬。

走出灵堂。

周华骠略微松了口气,跟在唐正明身侧,小声道:“有心了。”

“应该的。”唐正明点头。

李鹰、苗志舜、陈晋等九龙区警官,站在街边,看向他的眼神,亦柔和许多,没有先前凌厉。

即使,所有人都觉得唐正明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少极端派觉得,甚至得把大圈仔抓起来打靶,才够安慰牺牲伙计的英灵。

可人家刚刚给伙计献完花出来,于情于理,总不能再张口骂人。

这时新华社记者“林腾”瞄准机会,健步如飞,冲向唐正明身后,恰恰运气很好,滑过小富刚举起的手臂,递上话筒,非常奇道:“唐议员,我是新华社林腾,没想到,能在追悼仪式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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