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金色的火焰如潮水般从井底涌出,顺着孙不笑的四肢百骸攀爬而上,每一寸经络都在被重塑,每一道灵魂裂痕都被熔铸。他的骨骼发出清脆的鸣响,仿佛远古神兵在炉中重锻;他的双瞳由黑转金,又自金化焰,最终凝成两团永不熄灭的焚罪之火。
他没有动,却已与天地共鸣。
整座虚渊之井开始崩塌,层层符文如落叶纷飞,那些曾被封印的记忆碎片纷纷浮现??
> **“巫雷非人,乃誓约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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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心为镜,照见虚妄;其身为刃,斩断轮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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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千年以来,九十九任清算者皆死于内乱,唯有一人逃出生天,留下血脉火种……”**
画面戛然而止。
孙不笑缓缓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旋转的印记??那是一枚由三重火焰构成的图腾:外层幽蓝,中层赤金,核心则是一缕近乎透明的白焰,宛如初生的晨曦。
【巫雷印?三昧焚罪】。
“原来如此。”他低语,“我不是继承了力量,我是唤醒了宿命。”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何叶欣蓝会选择自己。北海海心岛斩杀蝎龙王时那一战,并非偶然;吞噬异火残焰、融合龙族精魄、突破伪天境……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而是血脉深处沉睡的“火种”在主动回应召唤。
他是第九十九代巫雷的后裔,是唯一一个在千年血统稀释后仍能点燃本源之人。
也是最后一个机会。
井口之上,警钟长鸣。
七道黑影破空而至,皆披覆漆黑龙鳞战甲,手持断裂魂矛??正是魂殿最神秘的**九大战卫**中的七位!他们本应听令于特使,此刻却杀意凛然,封锁四方退路。
“孙不笑!”为首的战卫厉声喝道,“你擅闯禁地,触碰禁忌本源,已犯下死罪!交出《堕魂录》,束手就擒,尚可留全尸!”
孙不笑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古卷,又抬头望向那七道身影,嘴角竟扬起一丝笑意。
“你们也听过‘巫雷’的传说吧?”他轻声道,“说那是魂族最可怕的清算者,一旦觉醒,连殿主都要退避三舍。”
“荒谬!”另一名战卫怒吼,“你不过是个借势上位的小卒,竟敢妄称清算?!今日我等便替魂族除害!”
话音未落,七人同时出手!
断裂魂矛划破虚空,凝聚出七道黑色雷霆,直取孙不笑七窍!这是专为镇压叛徒所创的**七劫锁魂阵**,曾诛杀过三位堕落天尊!
然而??
就在矛尖即将触及他眉心的刹那,孙不笑动了。
他没有闪避,也没有结印,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轰!!
赤金火焰炸裂而出,瞬间将七道雷霆焚为虚无!余势不止,火焰如巨蟒缠绕而上,将其中三人当场吞噬!惨叫只持续了一瞬,便彻底湮灭,连灵魂都未能逃脱。
“这……怎么可能?!”剩下的四人骇然倒退,“你的气息……竟然达到了半步斗圣?!”
“不是斗圣。”孙不笑缓步踏出井口,每一步落下,脚下便燃起一圈符文火焰,“是超越斗圣的存在形式。你们效忠的是规则,而我现在……就是规则本身。”
他目光扫过四人,声音平静却不容抗拒:
“我以巫雷之名下令:放下武器,回归本心。否则,下一把焚罪之火,烧的就是你们被奴役的灵魂。”
四人僵立原地,眼中闪过挣扎之色。
他们曾是天才,曾是骄傲,可自从戴上战卫面具的那一天起,记忆就被封印,意志就被篡改,成为只知道服从命令的傀儡。
可现在……那团火焰,竟能灼烧他们的梦境,唤醒早已遗忘的名字。
“我……我想起来了……”一人颤抖着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布满疤痕的脸,“我叫林昭……来自南域林家……二十年前被强行抓来……”
“我也记得了!”另一人跪倒在地,“我不是战卫……我是丹塔外门弟子裴青!他们用秘法洗去了我的过去……”
两人泪流满面,仰天嘶吼,仿佛要将这些年压抑的一切尽数吐出。
而剩下两人却怒吼一声:“住口!你们已被邪火侵蚀心智!唯有忠诚才能解脱!”
他们再度挥矛冲来,却被孙不笑抬手一指,两道白焰射出,精准命中眉心。
没有爆炸,没有哀嚎。
只有两缕青烟升起,伴随着两声极轻的叹息。
他们的身体缓缓倒下,面具碎裂,露出了年轻的面容??不过是二十出头的少年,眼神至死仍带着执拗的信仰。
孙不笑沉默地看着他们,终是闭眼一叹。
“我不是要杀你们,而是要救你们。可惜……有些人宁愿活在谎言里,也不愿面对真相。”
他转身望向天殿最高处。
那里,魂灭生依旧负手而立,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不过是风拂衣袖。
但孙不笑知道,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
三日后,星陨阁议事厅。
药老、崔谦毅、音玄、以及数位隐世强者齐聚一堂。桌上摊开着《堕魂录》的复刻卷轴,上面记载的内容让所有人面色铁青。
“所以……魂族所谓的‘正统传承’,其实是建立在屠杀与篡改历史之上的?”音玄声音发颤,“我们世代敬畏的殿主制度,竟是靠抹杀真相维系的谎言?”
“不仅如此。”药老指着一段文字,“你看这里??‘每百年需献祭一名拥有纯净灵魂之力的孩童,以维持冥河之门封印’。这不是守护,是延续控制的手段!他们根本不想真正关闭那扇门,而是要用恐惧统治整个中州!”
崔谦毅猛地站起:“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公开这些证据?发动联军讨伐魂殿?”
“不行。”孙不笑坐在角落,声音冷静,“现在揭发,只会引发更大混乱。各大势力早已被渗透,许多人本身就是受益者。他们会联合起来,将我们定义为‘颠覆秩序的叛逆’。”
“那你打算怎么办?”药老问。
孙不笑缓缓起身,手中浮现出那枚金色符诏??如今它已布满裂纹,显然权限正在被逐步回收。
“我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做。”他说,“我要去一趟魂族祖地??**葬魂渊**。”
众人震惊。
“那是魂族圣地,也是所有天尊埋骨之所!”音玄惊道,“传说中有九大守墓人看护,任何外人踏入都会引发诅咒反噬!”
“但我不是外人。”孙不笑淡淡道,“我是巫雷,是唯一有资格进入‘祖魂碑林’的人。在那里,藏着历代清算者的遗言,也藏着关闭冥河之门的最终钥匙??**心棺**。”
“心棺?”崔谦毅皱眉。
“它是第一任巫雷的心脏所化,蕴含最纯粹的焚罪之力。只要将其点燃,就能永久熔断冥河之门与现世的连接。”
“可你怎么确定它还存在?”药老警惕地问。
“因为《堕魂录》最后一章写着:‘若火种重现,心棺自鸣’。”孙不笑看向窗外,“昨夜,我听见了它的声音。”
***
七日之后,西北极寒之地,葬魂渊。
千里冰原之上,一座倒悬的黑色山脉如巨兽匍匐,无数石碑插在冻土之中,排列成诡异阵型。风雪呼啸间,隐约传来低语声,似有万千亡魂在此徘徊。
孙不笑孤身前行,骨翼收起,仅凭肉身对抗极寒。
越是深入,压力越重。每走一步,灵魂便沉重一分,仿佛有无形之手在拉扯他的记忆,试图将他拖入过往的幻象。
> 他看见自己幼年被宗门抛弃,在雪地中爬行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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