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晶种震动,光环加速旋转。一道信息流涌入她的脑海:
??**欢迎归来,第零号园丁代理。**
她愣住:“为什么是‘第零号’?”
**“因为真正的开始,不在计划之内。”** 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更清晰,带着泰瑟斯特有的平静,“你是我第一个学生,也是最后一个见证者。现在,轮到你教别人了。”
拉娜闭上眼,泪水滑落。
她终于明白,所谓“救世主”,从来不是一个人的名字。它是所有愿意低头耕耘者的集合代号。是那个退伍军人夜里为羊群驱赶狼影的身影,是华尔街男人修好漏水管道后的憨笑,是小女孩第一次独立走过泥地时张开的双臂。
她转身对同伴说:“我们要建一座‘冰心站’??不用钢铁,不用水泥,用再生冰砖与生物聚合物建造。让它成为南极洲的第一所生态学校。教人们如何倾听冻土的呼吸,如何与企鹅共享水源,如何在极夜中守护一株发光蘑菇的成长。”
三个月后,第一堂课开讲。
听课的有科学家、原住民代表、环保志愿者,甚至两名伪装成记者的特工??但他们最终留了下来,因为亲眼看见一头濒临死亡的海豹,在接触森林边缘的雾气后,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与此同时,全球局势悄然变化。
“高效绿化”项目遭遇集体抵制。民众自发组织“真土运动”,要求所有政府资助的生态工程必须包含本地物种比例、禁止使用专利基因、保障社区参与权。数十个城市宣布脱离跨国农业集团控制,转而采用《共生手册》标准重建食物系统。
而在堪萨斯农场,老橡树下多了一块石碑。
上面没有名字,只有一行字:
**“此处曾有一位农夫,他教会我们:拯救世界的方法,是先让它自己痊愈。”**
十年过去。
拉娜已成为白发苍苍的老妇,但仍每日赤脚行走于田间。她创办的“耕读学院”已有七处分校,培养出上千名生态重建师。每年春天,新学员都要完成一项仪式:独自在荒地上种下一棵树,然后等待??不浇水,不施肥,不驱虫,只是观察、记录、陪伴,直到它决定是否生长。
多数人都失败了。
但总有那么几棵,会在第三十天破土而出。
那一天,全院敲钟庆祝。
因为他们知道,不是树活了,而是人心对自然的敬畏,终于重新萌芽。
某年冬至,一场罕见的日全食笼罩地球。
就在月影扫过南极冰心站的瞬间,所有子农场的晶种同时亮起。
光芒穿透地表,直射太空,在大气层外形成一道隐形的能量网。卫星数据显示,臭氧层空洞收缩速度提升百倍,海洋酸化趋势逆转,北极熊繁殖率回升至二十年来最高水平。
人类称其为“第二次黎明”。
科学家们争论这是巧合还是奇迹,唯有那些曾在农场劳作过的人明白:
那是地球,在回应一群普通人的坚持。
又过了三十年。
拉娜躺在临终病床上,窗外正是麦熟时节。
孙女抱着刚出生的孩子走进房间,轻声说:“奶奶,他睁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盯着窗外的燕子看。”
拉娜笑了。她伸出枯瘦的手,从枕头下摸出一片早已失去光泽的树叶。
但她知道,它仍在工作。
因为在她闭上眼睛的最后一刻,灵魂仿佛飘起,穿过屋顶,越过田野,飞向宇宙深处。
在那里,她看见无数光点静静燃烧??每一颗,都是一颗新生恒星。
而最近的那一颗,形状像极了一粒饱满的小麦。
风,又一次吹过麦浪。
无人知其起点。
亦不知其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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