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日之后,京郊十里亭外。
段家一干人犯,连同其他几名重刑犯,今日便要启程,流放西南。
段晨朗蜷缩在一角,昔日锦衣华服的公子哥早已不见踪影,此刻不过是个眼神呆滞的囚徒。
段佩兰在丫鬟的搀扶下,哭得肝肠寸断。
不知是在哭自己的侄儿,还是在哭自己那即将秋后问斩的弟弟。
苏婉莹站在母亲身后几步远,头戴帷帽,脸上写满了嫌恶。
她早就同母亲说了,要同段家这摊烂泥划清界限。
可自上次母亲呵斥后,她是提也不敢再提。
今日,她一是陪母亲前来,二是那日萧云舒说的话始终萦绕在心头,驱使着她想来看个究竟。
日头渐高,官差已催促启程。
苏婉莹蹙眉环顾四周,却不见萧云舒的踪影。
这个萧云舒,竟敢戏耍自己?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只见萧云舒一身骑装,墨发高束,策马行至苏婉莹面前。
苏婉莹连连后退几步,竟没注意到萧云舒身侧还押解着一个带着沉重木枷的囚犯。
这几日,萧云舒可并未闲着。
那日审过李大富之后,她便强势介入,迫使京兆尹彻查李大富旧案。
一查之下,简直骇人听闻。
这李大富不仅是个人口贩子,竟还犯下数桩虐杀女子的命案。
按律是当斩立决的。
萧云舒却觉得不解气,给了京兆尹一个更好的建议。
如此恶贯满盈之徒,便应判他个流放三千里,让他受尽跋涉之苦,慢慢折磨至死,方能告诫冤魂。
京兆尹不会为了个死囚犯同武安王府作对,自然从善如流。
苏婉莹见萧云舒前来,面上挤出几分假笑,提高音量:“原是云舒郡主,看来云舒郡主对我这不成器的表哥倒真是情深意重,郡主是知晓我表哥今日流放,特意来送他一程?”
她刻意将“情深义重”四字咬得极重,便是想在众人面前混淆视听。
萧云舒未曾下马,只居高临下地睥睨着她:“苏婉莹,收起你那套龌龊心思,段晨朗罪有应得,本郡主自是来看他伏法,更是来……”
她话音一顿,手中的马鞭指向瑟缩在地的李大富:“更是来给你苏大小姐送上一份大礼的。”
苏婉莹这才看到她身后狼狈不堪的李大富,脸上瞬间血色尽褪。
她深吸一口气,却硬着头皮装傻:“萧云舒!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大礼,我根本不认识此人。”
“不认识?”萧云舒翻身下马,凑到苏婉莹面前,冷笑一声,“苏婉莹,你找李大富去祸害我大嫂的时候,怎么不说不认识?”
“你以为找个风月场的女子传话,就能把自己摘干净?”
“苏婉莹,我告诉你,我萧云舒有的是耐心,”见苏婉莹后退,她又上前一步,字字如刀,“你做的每一件脏事,留下的每一处痕迹,我萧云舒定会查得清清楚楚,总有一天,我会把你那双藏在锦绣下的脏手,揪到光天化日之下。”
苏婉莹被萧云舒的一番话炸得魂飞魄散。
她嘴唇哆嗦着还想狡辩,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
就在这时,一辆悬挂着武安王府徽记的马车缓缓驶近。
萧云舒冷哼一声,快步上前,掀开车帘,小心地抱出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女娃。
暖暖搂着萧云舒的脖子:“姑姑。”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