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府,西跨院中。
赵姨娘歪在临窗的贵妃榻上,看着窗外的春景,阴沉着脸。
她心中清楚,凭皇后娘娘此次赏赐,段氏复起是早晚的事。
相爷那晚留宿正院,更是明确的信号。
她这昙花一现的风光,怕也是到头了。
可她不甘心。
好不容易从段氏手里撕下的肉,就算要还回去,也得咬下一块骨头才行。
她指尖点着矮几,看向垂手侍立的心腹赵嬷嬷:“芸兰的婚事相看的如何了?”
赵嬷嬷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姨娘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寻的都是门第顶顶高的好人家。”
说着,她递上一张素笺,上面写着几行字。
“这位,是吏部尚书的嫡子,老奴打听过了,身边的通房丫头倒有几个,但正妻是好相与的,二小姐嫁进去,定也不会受其为难。”
“还有这位,公府的旁支少爷,也是上了玉牒的正经主子,那正室只生了个丫头片子,二小姐过去,若生了儿子,那地位可就稳了。”
赵氏神色稍缓,又问:“还有吗?”
“有,有,”赵嬷嬷压低声音,“这位孙少爷,家里是皇商,虽无功名,但钱财通神,性子是风流了些,但二小姐跟了他,那真是金山银山、享不完的福。”
赵姨娘满意地点点头:“相爷那边,一个字也不许提。”
若是让相爷知道自己给女儿相看的都是这种人家,定是不肯。
“告诉那个小蹄子,她一个庶出的丫头,我能为她谋到这样的人家,已是天大的造化。”想起苏芸兰在自己面前哭哭啼啼的模样,她更是冷哼一声,“她若再想学她姐姐心比天高,还想着做什么正头夫人,我便禀了老爷,将她许给庄子上管事的儿子。”
“老奴省得,”赵嬷嬷点头哈腰,“那……那大小姐那边?”
提到苏婉莹,赵姨娘眼中闪过怨毒:“大小姐心比天高,寻常人家怕是入不了她的眼。”
赵姨娘下巴扬了扬,示意赵嬷嬷看桌上的小册子。
“我打听了几家,一个是国子监司业赵大人的嫡次子,学问是极好的,前头定过一门亲,未过门那姑娘便得了急病没了,耽搁了几年。”
赵嬷嬷心里咯噔一下。
这赵大人的夫人,可是京城出了名的严苛婆婆,规矩大过天,大小姐的性子……
“还有一位刘校尉,虽是寒门出身,但凭军功为自己挣得了前程,家中也只有一位老母,倒也清静。”
赵嬷嬷又一咯噔。
这刘校尉是出了名的暴躁鲁莽,喝醉了打老婆也是常事,前头妻子就是不堪忍受,投了井。
赵姨娘眼带讥诮,又说了几家。
无非都是那种表面风光,内里糟心的亲事。
赵嬷嬷搓搓手:“那夫人那边……”
“夫人那边……自有相爷在,”看着赵嬷嬷变幻的脸色,赵姨娘心中快意,“大小姐年纪不小了,能寻到这样愿以正室之礼相待的人家,已是看在她父亲的面子上,我这般为她张罗,她若还挑三拣四,岂不寒了人心?”
“行了,你且把这风声好好地透给大小姐知道,”赵姨娘嗤笑一声,“只说这是相爷的意思,她年纪大了,又惹出那么多是非,再挑三拣四,便只能送去家庙青灯古佛了,让她好好思量。”
苏婉莹闺房。
一只上好的茶盏被掼在地上,摔得粉碎。
“赵氏这个贱人,竟敢如此折辱我,说亲也就罢了,她竟敢拿这些货色来搪塞我!她当我苏婉莹是那嫁不出去的破烂吗?”
旁边的丫鬟吓得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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