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按捺不住的是段氏。
这天,她亲自炖了一盅冰糖川贝雪梨,往书房去了一趟。
却再次被拒之门外。
段氏好说歹说也未能进门,无奈,只得带人转身离去,只是心中却愈发不安。
连夫人都未能见到相爷,一时间,相府内气氛更为压抑。
直到数日后,御史大夫顾维岳的拜帖递到府上,只言奉的是皇帝口谕,前来探视苏相病情,苏府这才正门大开。
顾维岳此番前来,的确是受陛下所托。
皇帝对苏文渊的静养亦心存疑虑,却又不好直接追问,这才派御史大夫前来探探虚实。
顾维岳一见苏文渊,便知其中有鬼。
他面上并无病气,说话时,眼神中反而透出一种清明。
两人并无过多寒暄,在顾维岳代表皇帝表达慰问之后,苏文渊便问起了萧擎苍出征之事。
顾维岳略感意外,却如实道:“当时北漠来势汹汹,连下数城,边关告急,王爷这才自请出征。”
他说着,想起当日情形,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便又陆续说起萧擎苍抵达北疆后如何稳住阵脚,如何夺回城池,如何重创北漠主力。
苏文渊静静听着,却在顾维岳看过来时轻轻叹了口气:“顾大人可知,本官此次南下所遇袭击,是为何人所救?”
顾维岳身体微微前倾,却摇摇头。
“是王爷,是武安王萧擎苍。”苏文渊苦笑一声,继续道,“在本官离京前,王爷便已安排下人手,救本官的那位参将言道,武安王料定本官此行所查之事必会触动某些人的命脉,恐有人狗急跳墙,对本官不利,故在本官离京时,他便已密令南境军中可靠之人暗中随行保护。”
顾维岳瞳孔皱缩,脱口而出:“竟有此事?”
苏文渊与萧擎苍政见多有不和,在朝堂之上甚至可称宿敌,这是京中人人皆知。
“是啊,萧擎苍胸襟宽广、目光长远,实非本官所能及。”苏文渊点点头,脸上自嘲之色更浓,“从前,实在是本官狭隘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顾大人有所不知,从前本官也自觉自己是为国为民,殚精竭虑,可直到此次亲赴南境,见了那些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百姓,本官才知,从前的为国为民,有多少是固守一隅的偏见。”
“武安王说得没错,本官早该南下走一走。”
苏文渊此次对萧擎苍赞不绝口,倒让顾维岳一时愣在了原地,不知该如何接话。
而在此时,苏文渊的声音陡然转冷,也带着几分决绝:“此行本官才知,南楚绝非可以礼仪驯服的邻邦,而是喂不熟的豺狼虎豹!而豺狼,只会畏惧猎刀,而非鲜肉!”
顾维岳终于回过神来:“相爷的意思是……”
“打!跟南楚打!”苏文渊挺直了原本微微佝偻的脊背,一双眼睛亮得惊人,“既南楚不让我朝百姓安宁,不让我朝边境稳固,那就将他们打回去,打到他们痛,打到他们怕为止!”
顾维岳看着眼前这位“脱胎换骨”的左相,半晌才郑重起身,对着他深深一揖:“相爷放心,本官定当如实禀明陛下。”
若苏相能与武安王站于同一战线,朝堂之上或许便再无纷争。
顾维岳离开后,苏文渊独自在书房中坐了许久,直至房中光线暗了下来,他才端起面前的凉茶,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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