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这次,父子二人都猜错了。
见苏文渊走进书房,萧擎苍倒微微一愣。
短短数月不见,这位一向精神矍铄的丞相,倒是苍老了许多。
唯有一双眼睛,依旧清明锐利。
“武安王。”苏文渊目光在萧擎苍脸上停了一瞬,又掠过一旁的萧云珩。
然后,他整了整衣冠,在父子二人诧异的目光中,后退一步,竟是端端正正、深深揖了下去。
饶是对他不满,萧擎苍也忙上前托住他的手臂:“苏文渊,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此礼,您当受。”苏文渊却坚持行完了这个大礼,方才直起身,神色是前所未有的郑重。
“一为谢您救命之恩,南下途中,若非王爷派人暗中相护,苏某此刻恐怕已是一具枯骨。”
萧擎苍示意苏文渊上座:“苏相言重了,同朝为官,守望相助乃是分内之事,此事不必再提。”
“这其二,是谢过世子,”苏文渊目光转向萧云珩。“谢世子替我苏家剔除了祸患,清理了门庭。”
提及此事,萧云珩忙躬身行礼:“苏相言重。”
苏文渊一脸苦涩:“老夫身为父亲,教女无方,以致酿成大祸,更险些害了世子妃与萧小姐,老夫……惭愧。”
萧云珩一直保持拱手行礼的姿势,未曾起身。
“至于承彦……”苏文渊叹了口气,继续道,“他年轻气盛,重情心软,一时难以接受……若有冒犯失礼之处,还请世子海涵。”
“假以时日,待他想明白其中利害,自会知晓,世子当日所为,实是保全我苏家之举,并非绝情。”
萧云珩握紧的拳蜷缩了一下,垂下眼帘:“苏伯父,不必如此,承彦他……心中自有考量。”
书房内静默了片刻。
苏文渊也不愿再多谈这令人痛心疾首的家事,话锋一转,看向萧擎苍:“王爷,老夫此次南下,亲赴边境,所见所闻,触目惊心。”
萧擎苍微微蹙眉看向他,在等着他继续。
“南楚表面恭顺,实则居心叵测、欲壑难填,朝廷历年安抚赏赐,换来的并非长治久安,而是变本加厉的试探。”
言及此处,苏文渊周身散发出一抹寒气:“老夫如今方知,王爷昔日所言不虚,对这等畏惧而不怀德的蛮夷,怀柔示好,只会助长其气焰。”
“唯有打!将其打疼、打怕、打服!方能换来边境真正的安宁。”
说到最后,苏文渊已站起身来,气势十足。
瞧着一向主和不主战的苏文渊竟在自己面前说出此等话,萧擎苍猛地一拍大腿,朗声大笑:“好,苏相此言,深得我心。”
“老夫在朝堂上喊打喊杀多年,总有人讽我是一介武夫,只知杀伐,今日能得苏相此言,知己也!”
“若我燕国文武上下一心,何愁边患不靖?”
他起身,亲自为苏文渊斟了杯热茶,双手奉上:“苏相,过往政见之中,各有立场,萧某从未放在心上,今日能得苏相此言,实乃我大燕之福。”
苏文渊双手接过茶盏:“王爷胸怀坦荡,文渊佩服,日后朝堂之上,文渊愿与王爷,同进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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