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榜”,即会试录取榜。因放榜时正值早春三月,京城杏花初绽,故称“杏榜”。
又因榜文以黄纸书写,张挂于贡院外墙,故亦称“金榜”、“黄榜”。
榜上有名者,称为“贡士”,取得了参加殿试的资格,实际上已相当于拿到了进士的“入场券”,只需殿试不被黜落,便稳稳踏入官场,从此改换门庭。
“噼里啪啦——!”
贡院大门外,早已迫不及待的各大客栈、会馆、甚至某些有心士子的家人仆从,点燃了准备好的鞭炮。
响声震耳,硝烟弥漫,混杂着人群的欢呼与祝贺声,顺着高墙传入院内,更添了几分热闹的气息。
几名身着绯袍的大员,此时也在随从的簇拥下,从至公堂方向缓步走来,准备离开贡院。
路过士子聚集的区域时,他们面带温和笑意,向着这些未来的“门生”或“同僚”们,一一拱手示意,甚至对其中一些眼熟或有名气的士子,还会点头致意,寒暄两句。
面孔的转换,就在这一揖一笑之间完成。
考试时,他们是手握取舍大权的“座师”、“房师”;考试结束,尘埃未定但关系网络已然开始编织,他们便成了潜在的“恩师”与“前辈”。
时运流转,官场沉浮,今日肃立受考的年轻士子,他日未必不能位列台阁;今日高坐堂上的阅卷考官,来年或许也有需人援手之时。
此刻客气几分,留下一份“香火情”,乃是官场中人的本能。
这其中的微妙,尽在不言之中。
队伍开始缓缓移动,由龙门依次放出。
一出那象征“鱼跃龙门”的高大牌坊,憋闷了九日的士子们,如同开闸的洪水,涌向门外那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世界。
许多人一出门,便被守候多时的家人、仆从、同乡围住,七嘴八舌地询问着,搀扶着。
人群之中,一名身着月白襕衫、身姿挺拔、容貌清俊的年轻士子格外引人注目。
他虽也面带倦色,但步履沉稳,眼神清明,并无多少慌乱之态。
立刻有相熟或仅仅是想攀谈的士子围了上去。
“林兄!林兄留步!”
一位圆脸士子挤上前,迫不及待地问道,“林兄,敢问那第二场策问,‘何以衡古今天下漕运利弊,兼筹海运’,您是如何破题的?小弟苦思良久,只觉千头万绪,难以取舍”
林知远停下脚步,略一思忖,随口答道:“王兄过誉了。此题关键在于‘衡’与‘兼筹’。愚以为,当先言漕运为国之动脉,不可轻废,然积弊如沉疴,当列举前朝与国朝实例,分说河运、漕粮折色、沿途损耗、胥吏盘剥等弊。再言海运之利,先朝开辟海道、本朝宝船旧事皆可佐证其迅捷与载重之优,然须点明风涛、倭患、导航之险。最后落脚于‘因地制宜、分路并进’,可提于登莱、太仓设转运,以海补河,并严查漕弊、革新船制等具体之策。总归是‘祖宗成法不可轻弃,兴利除弊亦需胆魄’十六字。当然,这只是愚钝之见,还需诸位同年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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