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会儿周子羡安排的车就到了,云禅坐在车上闭目养神,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布袋,那件嫁衣如今安静得像一块普通的旧绸布,但其中蕴含的悲怨因果,却险些要了一个人的命。
到了别墅,周子羡亲自来开门,不过一日未见,他又憔悴了许多,眼下一片青黑,原本俊朗的面容笼罩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郁,即便屋内暖气充足,他仍穿着高领毛衣,十分畏寒的样子。
见到云禅,他脸上终于有了别样的色彩,连忙将他们请进客厅。
“云大师,这位是?”
周子羡注意到跟在云禅身边的虬刃,有些疑惑。
“我助手。”
云禅简单带过虬刃的来历,没有坦白自己口袋里其实还有一条小蛇,她环顾四周,室内都按她走之前的要求贴好了符,空气中弥漫着的淡淡的不祥之物的阴冷感,变得非常微弱,但确实仍旧存在着,根源虽除,残余的纠缠仍在影响着周子羡。
“东西您找到了?”
周子羡急切地发问,目光落在云禅腰间的布袋上,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身子。
云禅点头,将布袋放在茶几上。
“在彻底处理它之前,我认为有些事你还是需要知道一二的。”
云禅示意周子羡坐下,平静地讲述了雾隐镇的所见所闻,阿水姑娘身上发生的悲剧,以及这场百年怨念如何因巧合,缠绕上他这个无辜的路人。
周子羡听得脸色变幻不定,时而愤怒于村民们的恶行,时而又对阿水姑娘的遭遇感到悲哀,最后则化为深深的无奈与后怕。
“所以……我只是被牵连的?”
“可以这么说,但因果线既然沾上,就必须了断干净。”
云禅打开布袋,取出那件虽然褪色,却依旧触目惊心的血红嫁衣。
嫁衣出现在别墅明亮的灯光下,更显出一种突兀而凄厉的诡异感,客厅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度。
周子羡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往沙发后靠了靠。
“按照约定,此物需在你面前焚化,断绝最后一丝残余的联系。”
云禅说着,从随身的口袋中取出三张特制的“净业符”,呈品字形摆放在嫁衣周围。
云禅拿起嫁衣,看了周子羡一眼,问他。
“我之前让你经纪人准备的东西在哪里?”
“在另一个房间里,我去拿。”
周子羡从一间客房里找出一个铜盆,铜盆的色泽暗沉,盆底刻着细密的云纹,他将铜盆交给云禅,放在了嫁衣下方。
云禅指尖轻捻,三张符纸无火自燃,散发出淡金色的火焰,这火焰在盆里缓缓蔓延,触及嫁衣的瞬间,并未猛烈燃烧,而是如同融化般,将那片血红一点点吞噬、净化。
没有黑烟,也没有焦臭味,只有一种仿佛陈旧织物被阳光晒透的气味,嫁衣在金色火焰中渐渐蜷缩变淡,那些精细的血色绣纹如同活物般扭动了一下,最终归于平静,化为一小撮灰白色的余烬,静静地躺在铜盆底部。
就在嫁衣彻底化尽的刹那,周子羡猛地捂住胸口,闷哼一声,脸上迅速掠过一丝黑气,随即消散。
他大口喘息了几下,一直萦绕在眉宇间的阴郁和疲惫,肉眼可见地褪去了大半,连带着整个房间里的那股隐隐的阴冷感也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中央空调送出的正常的暖风。
“感觉,好像轻松了很多。”
周子羡松开手,活动了一下脖颈,长久以来那种如芒在背,如鲠在喉的窒息感消失了,他甚至觉得室内的灯光都明亮了些。
“云大师,真的结束了吗?”
“媒介已毁,根源怨煞已散,你身上的直接纠缠已解。”
云禅收起铜盆,将灰烬小心包好,准备稍后找个地方处理掉。
周子羡如释重负般连连点头。
“谢谢云大师!”
他起身,从房间里取出一张早已准备好的支票,双手奉上,数额正是当初约定的酬金,分文不少。
“一点心意,还请收下,另外……”
周子羡顿了顿,诚恳地说道。
“我名下有个慈善基金会,之前主要做教育和医疗相关的工作,听了阿水姑娘的事,我打算增设针对偏远地区女性权益保护和反封建陋习的专项基金,不知道云大师可否担任顾问,或者提供一些建议?”
云禅感到有些意外,看了周子羡一眼,见他眼神清明恳切,并非作假,也点了点头。
“可以,具体的事宜,你可以整理好后再联系我,行善贵在真诚持久,而非一时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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