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阴九脚步很轻,沿着围墙的夹缝,几下就上了屋顶,然后翻身来到东边的屋子。
屋子的门上挂着把大铜锁,窗户倒是开着,不过外面罩着铁栏杆。
偏头往里望去,铁架子床上有道纤细的身影。
女人靠坐着,眼神空洞,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紧紧盯着,目光从小巧的鼻尖来到微干的嘴唇上。
对方似乎很渴,桌上明明有水,可她连看也没看一眼,只时不时伸出嫩红的舌尖,舔一舔唇瓣。
他无声地笑了下。
轻笑在视线掠过脸颊时,猛地顿住。
很明显的巴掌印,再仔细一看,嘴角都破了。
漆黑的眸色霎时一沉,翻腾起汹涌的阴鸷。
这时,不远处传来两声鸟叫。
布谷,布谷。
俞甜猛地偏头看向窗外。
什么都没有。
“奇怪……”她捂住胸口,隐约觉得哪里怪怪的,又不禁感慨起自己的疑神疑鬼。
这座村子看似没有任何武装,但很显然,防得跟铁桶似的,外面的人根本不可能轻易进得来。
她刚刚,居然以为自己看见了阿九。
“怎么可能呢……”
要是对方真的来了,大概已经把门砸了,然后抱着自己嚎啕大哭了。
俞甜轻叹口气,无奈地闭上眼。
果然还是太自信,这下好了,快把自己给坑死了。
傅阴九回到仓库附近,不动声色地推开了后院通往外面的栅栏门,假装眺望风景。
“那个什么收购商呢?他人呢?我可告诉你们,他要是看见什么不该看的,胡老板那边……”
吵闹声戛然而止。
“怎么了?”他平静地回过头。
虽然依然看不太清楚眉眼,但优美的下颌线和淡色的薄唇,依然令黄姨不由地愣住。
“您、您在这儿啊……”
“不然呢?”傅阴九的声音有些冷,“里面吵吵闹闹的,很烦,到底有结果了没?做人,不要太贪心。”
黄姨缩起肩膀,往后退了两步,同时拼命地冲着小平头眨眼,示意对方帮自己美言几句。
“咳,这家的意思,量比较大,货也好,能不能……稍微涨一点。”小平头顺着装模作样地说道。
“涨多少?”
“每斤,多加两块钱。”
“最多加五毛,爱卖不卖,太浪费时间了!”傅阴九似乎很不高兴,沉着脸转身就要走。
“哎,卖卖卖!”黄姨慌忙道。
“喏,这是票据和定金,你收好,回头会有人来上门收的,到时候再结清尾款,明白吗?”
“哎,明白,明白的。”捧着两捆沉甸甸的钞票,中年女人眉开眼笑。
她男人和大儿子在外面的确能挣钱,但她常年守在这里,真正捏在手心里的,根本没多少。
没想到,今年好运一茬借着一茬,这样的话,年尾就能给小弟说上亲事了。
她美滋滋地,隐约感到有道阴沉沉地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可一抬头,又没了。
没再细想,把人送走后,抱着钱回了屋。
刚锁好柜子,一转身,黑瘦的男人站在身后。
“阿、阿古哥!”
“胡老板的货,怎么样了?”
“好着呢!”黄姨忙道,“您放心,就算敞着屋子让她跑,也跑不出的。”
“哼,胡老板说了,别掉以轻心,对方可是个阴险狡诈的角色,什么花招都耍得出来,就剩三个小时了,从现在开始,货物必须严加看守。”
“好的,好的。”
阿古交代完,转身走出几步,忽然瞥见台阶下有几个泥泞的脚印,顿时皱起眉:“有外人来过?”
“啊,是我娘家的几个兄弟,就,叫过来帮忙的。”黄姨陪着笑,使劲吞了下口水,有些紧张地攥住衣角。
阿古垂下眼,没再说什么。
黄家后面的林子里,傅阴九目送着阿古骑着摩托车扬长而去,浑身散发的冷意,令矮个子都有一种大气不敢喘的感觉。
男人望向不远处起起伏伏的梯田花浪,蓦地溢出一声让人毛骨悚然地低笑。
“很好,现在我改主意了。”
傍晚,双方约在老地方见面。
“傅先生呢?”胡永峰望着对面的人,十分不悦。
韩弈笑了笑,反问道:“那俞小姐呢?”
“俞小姐自然在一个很安全的地方,只要你们把我想要的东西交出来,她就会出现。”
“那胡老板你不用担心,无论傅总在不在,这场合作都能继续下去。”
胡永峰微微一愣,目光有些沉:“哦?听你这话的意思,已经准备好了?”
韩弈抬了抬手,身后人递上一只长方形的大盒子。
“哈哈哈……真没想到,傅先生居然是个痴情种,好好好,胡某钦佩!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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