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九……阿九……”
“妈妈!”
他没有哭,赶紧去查看母亲的身体状况。
幸好,都是些擦伤。
“妈妈,司机叔叔死了,我们快点离开这里吧。”
车门撞得只剩下一半。
他抬起脚,用力踹开另一半,然后去解母亲的安全带。
小手却被温凉的掌心按住了。
“阿九,别出去了。”
小男孩震惊地抬起头,满脸不解:“妈妈,你……你在说什么?”
“我说……”女人喘了口气,手劲却很大,像是拼尽了全部的力气,“就这样吧,让这一切……都结束吧,妈妈……会永远的陪着你。”
“妈妈,你到底在说什么啊!”小男孩难以置信。
向来温柔地母亲,死死拉着他,宛如从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咯吱——咯吱——
车身摇晃起来,像是在荡千秋,或者说是在坐跷跷板。
等到他们这头跷得足够高的时候,车就会掉下去。
“妈妈……呜呜……我们赶紧走吧,呜呜……”
小男孩终于哭出了声,一边哭,一边拖拽自己的母亲,苦苦哀求着。
可女人仿佛铁了心,要拉着儿子一起赴死。
终于,车辆开始缓缓倾斜。
在最后一刻,求生的本能促使小男孩挣脱开钳制,自己从车门处滚了出去。
咿呀——咚!
“妈妈——!”
他站在风里,发出撕心裂肺地哭喊。
随即,昏厥过去。
醒来时,四周一片洁白。
他在医院里。
艰难地撑起小小的身躯,还没等他从浑噩中回过神,房门呯地一声被人踢开。
令他打心底畏惧的高大身影大步踏入,伸手抓住后衣领,将他一把揪了起来。
他的头磕到床头,受伤的腿也被狠狠地撞了下。
但按照以往的经验,哭得越凶,叫得越大声,父亲会越生气。
他死死咬住下嘴唇,没敢发出半个音。
因为他没有妈妈了。
连这世上唯一一个,愿意为他求情的人,都没了。
头昏脑涨地被拎着上了楼,接着宛如破布娃娃般,一把甩进房间里。
“是你害死了你母亲!为什么死的不是你!”
小男孩趴在地板上,疼得无法动弹,耳边尽是父亲的谩骂。
一遍又一遍地诅咒他,侮辱他。
汪汪!
是白白。
他紧张地抬眼望去,父亲捏着小比熊的后脖颈,满脸嫌恶。
目光在狗与他之间来回扫了几趟,忽然露出一抹阴沉恶毒的笑。
“你不是善良么,不是喜欢帮助别人么,我倒要看看,你这样一个小畜生,什么时候露出真正地丑恶面目!”
小白狗嗷呜一声,也被丢了进来。
小男孩连忙伸手抱住,紧紧搂在怀里。
咚!
房门重重合上,外面传来男人掷地有声的嗓音:“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打开这扇门!”
日升,日又落。
房门始终没有开启过。
幸好,卫生间里有自来水。
“白白……喝水。”
冰冷的小手掬起一捧水,送到小狗嘴边。
由于颤抖,洒了不少。
小比熊舔舐着男孩的手心,微刺的舌头带来了丝丝暖意。
一人一狗喝完水,蜷缩在床角。
“白白,我好饿啊……你饿不饿?”
“呜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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