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喝吗?”
傅阴九瞥了眼杯子上的标签,没有接,只淡声问道:“有没有芋泥的,最好……再加一勺脆啵啵。”
面前的人,身穿高定正装,打着深色条纹领带,袖口和领口,都扣得严严实实,头发一丝不苟地往后梳,浑身似乎还萦绕着谈判桌上萧杀气息。
这句话,从对方口中说出,显得有点滑稽。
俞甜忍不住道:“为什么?”
为什么,突然要模仿阿九?
男人应该是听懂了,但并没有做任何解释,只突然伸手接过奶茶,垂下眼睑,轻声道:“没有也没关系的,只要是……我不挑。”
含糊不清,她只听见了几个字,皱起眉,刚准备继续说点什么,清冷地嗓音传来:“明天,就是年终大会了,你准备好了吗?”
提及正事,她神色一凛,立刻将那些胡思乱想赶了出去,认真回道:“差不多了,我会尽力的。”
“嗯,好好表现,成功的话,我会送你一份礼物。”
傅阴九的眼中浮起了一丝笑意。
真心实意的笑,不掺杂任何其他东西,瞳孔清澈得像个孩子,看得俞甜微微愣住。
男人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发顶。
指尖收回时,似不经意地从耳后掠过,带起一阵温热。
俞甜捏紧了吸管,差点折断,呼吸隐隐急促起来,脸颊有些发烫。
然而下一秒,对方果断地转身离开,独留她一个人呆站在原地,脑中不禁又浮起了之前的疑惑。
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究竟有没有做过分的事情。
应该没有吧。
如果真做了,以傅阴九现在的性格,和他们的关系,会是这种表现吗?
脑子里咕噜咕噜,跟煮了锅粥似的。
她飞快地将这锅粥倒掉,抱起奶茶袋快步进了办公室,咚地一声摔上门。
角落里,探出一颗脑袋,若有所思地想了想,掏出电话,拨了个号码。
哗啦——
锦鲤甩开尾巴,溅起晶莹剔透的水花。
傅承翰丢出最后一把鱼食,拍了拍手,操控着轮椅缓缓回到室内。
佣人立刻递上毛巾和解渴的茶水。
他喝了口,有些意外:“这茶……”
“这茶是傅总派人送来的,今年的新茶。”佣人笑着说道。
傅承翰盯着清澈醇香的茶汤,眼中划过一丝讥讽,但更多的,是不解。
事实上,他一直在等待着他的大儿子。
等着对方动怒,质问,甚至继续在暗中折磨他。
毕竟,风水轮流转,即便如今的他,是真正地傅阴九,也不代表,不恨自己,不想着报复。
可为什么?
除了严加看管,几乎毫无动静。
就好比这茶叶,送还是不送,根本没什么说法。
上演这出父慈子孝的把戏,给谁看呢?
傅承翰眉头紧锁,上好的茶叶含在口中,失去了滋味。
哪里不对劲。
这实在太安静,太不符合常理了。
“老爷。”
他抬起眼,见是周随,立刻道:“我想午休了,送我回卧房。”
“好的,老爷。”
车轮在地板上缓缓转动,等到没人的地方,周随低声道:“公司那边刚打听到的消息,明天的年终大会上,大少应该是打算正式宣布,给小姐股份。”
“真的?”
“千真万确。”
嘴角翘了起来,傅承翰轻拍着扶手,满脸掩不住地得意:“我这个女儿,还是很厉害的啊,原本我还在想,以她的姿色,不一定能长久,现在看来,她是有她自己的手段。”
周随没说话,虽然他依旧忠心耿耿,但面对这样的事情,难免觉得有些膈应。
不过转念一想,也能理解。
什么父女亲情,要真有感情,根本不可能把亲生女儿送到福利院去,如今之所以接回,也不过是有利用的价值而已。
只是小姐自己恐怕也想不到,遮遮掩掩的辛秘和丑闻,早就昭然若揭,并成为了老爷的筹码之一。
“让人继续盯着事态的发展,必要的时候,推一把。”傅承翰叮嘱道。
“明白。”
清晨,天蒙蒙亮,碧园的后院传来哗哗地水声。
“老杨,今天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还在亲自擦车?”
司机直起身,揉了揉后腰:“嗐,别提了,昨天刚送出去精洗过,晚上睡前我看了眼,侧面门上多出好几个泥点,听说今天这日子挺重要的,傅总和大小姐都要用车,外头一有光,我就赶紧爬起来了……”
“那你赶紧的吧,要不要叫人来帮忙?”
“不用不用,这事儿千万别让厉管家知道,小事儿!”
“行……”
司机吭哧吭哧继续擦车,太阳渐渐升起,八点多的时候,劳斯莱斯已经停在台阶下方的空地上,等着主人随时入座。
没人注意到,相隔一条街的居民楼里,有个人趴在窗户口,紧紧盯着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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