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夫人！您是个善心的！我把阿丢卖给您，您带她走，给她一口吃的就成……给她一口吃的就成！”

卫金花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不仅让宋雅和林宵婳愣住，身边的阿丢也很震惊。

她扭头看向亲娘，似是不敢相信娘要把她卖了。

“娘，是我不乖吗？我什么都听你的，你为什么还要卖我？”

李金花置若罔闻，只执拗地定定看向宋雅和林宵婳。

阿丢眼神越来越黯淡，最后又恢复成木头偶人那般，一动不动。

宋雅和林宵婳对视一眼，母女俩一个眼神就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宋雅上前将李金花和阿丢重新搀扶起来，“金花大姐，你先把话说清楚。你要是不说清楚，我也不敢收阿丢。”

李金花伸手猛地擦去了脸上的泪水，深吸一口气，道：“夫人，不如先让小姐出去吧，小孩子家家的，有些话不适合听。”

宋雅对于卫金花的性情也终于放心下来了。虽然性子执拗，但是本性应该不错，能够细心想到孩子。

“没事，小婳既然生活在北地，有一些事情，自然都是要面对的。”

卫金花张了张嘴，最后还是开口了。

她的声音似乎带着北地寒风的寂寥与悲怆：“夫人，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那年……北戎人来，把我们村里好几个姑娘掳了去。”

“我就是其中之一。再后来，我趁着北戎人不注意，拼了老命逃回来，却发现……肚子鼓了。”

被北戎人掳去是干什么的，不言而喻。女人们落入北戎人手中，下场凄惨，能够活着回来已是万幸，也往往丢了半条命。

“后来，我就生下了阿刁，”卫金花的声音格外低沉沙哑，“没错，她生父……是北戎人。”

卫金花语气带着浓浓恨意，“我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

但，转而，她轻声道：“但，孩子是无辜的。”

一旁的阿丢低着头，默不作声。

这事，她从小就知道。

她不听话，娘就要跟她说这件事，让她听话点，不然活不下去。

宋雅恍然。

怪不得，阿丢的相貌跟瞳孔颜色，跟大旻朝的百姓不同，恐怕是村里的异类。

“村里人本来就痛恨北戎人，看到阿丢过得好，不知会怎么对她？所以，阿丢只有过得不好，村里人才会容忍她在村子里继续生活下去。”卫金花很无奈。

这话的逻辑很是牵强，但却是一位普通母亲能想到的最好办法。

她在用一种战战兢兢、甚至外人难以理解的方式，保护着自己的女儿。尽管这种方式很是另类，甚至可能让很多人误解她、指责她。

卫金花带着哭腔说道：“从她出生开始，我就教她要做个好人，不能偷、不能抢、不能做坏事……生怕她也跟北戎人一样，做出天理不容的事情来。”

甚至于，有点过激，不管什么事，都先责备女儿。

林宵婳叹了口气。

卫金花不对吗？不是，她也是在拼命保护自己的女儿，让女儿活下去，即便这种教育方式很另类。

但你说她完全对了吗？也不是，阿丢现在的心理状况，明显不对劲。

卫金花抬起头，眼中蓄着泪，却迟迟没有落下，无助道：“夫人，小姐，求你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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