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武圣灵龟缩在北冥玄甲阵内,虽然看似是斩断了对外界的所有联系,但其实一直在暗中观察着李维和吕岳的战斗。【这小子身上的漏洞太过霸道,单靠吕岳恐怕拿不下祂。】【另外祂有鲲鹏血脉,说...天幕在震颤。不是风摇,不是雷动,而是整片苍穹本身在发出濒死的呜咽——像一张绷到极限的皮鼓,被无形巨手反复捶打,鼓面将裂未裂,声波却已撕开空间褶皱,化作肉眼可见的灰白涟漪,一圈圈荡向八荒。李维站在祭坛中央,双足陷进青铜基座三寸深。那不是他踏下去的,是地脉主动塌陷,以血肉为泥、以龙骨为钉,将他钉死在这方天地脐眼之上。他脊背挺直如剑,衣袍猎猎,可额角青筋暴起,唇色泛紫,指尖正一寸寸崩解为星尘。“主人!”天道0.81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尖啸,“您在燃烧命格本源!!这具肉身撑不过三息——”话音未落,李维左眼瞳孔骤然熄灭,化作一枚幽黑空洞,仿佛被谁用烧红的铁钎捅穿后硬生生剜去。紧接着右眼亦开始溃烂,金色虹膜剥落,露出底下旋转的混沌涡流。他喉间滚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张开嘴,吐出一道凝而不散的银白雾气——那是他尚未写完的《德经》残章,字字如刀,刃上滴着神血。雾气升腾,撞上头顶天幕裂缝。轰!!!没有爆炸,只有一声极静极沉的“咔嚓”,宛如万古冰川自根部断裂。整片天幕应声龟裂,蛛网状裂痕瞬间蔓延万里,每道缝隙里都渗出粘稠如沥青的暗红液体,滴落途中便化作焚尽因果的业火,烧得虚空滋滋作响。“旧天……”元始天尊喃喃道,手中四卦炉嗡鸣不止,炉腹内翻涌的丹毒竟开始逆向沸腾,“……真在流血。”他忽然明白了。祭天仪式从来不是请神,而是弑神的刀鞘。三清当年以人道立教,把缥缈天道钉死在“道德”二字之上,从此天道有了名讳、有了形质、有了可被献祭的躯壳。而今日九黎巫师所做之事,根本不是什么“迎新天”,而是把天道7.21当作祭品,强行塞进它自己亲手铸造的囚笼——那祭坛,正是洪荒时代三清炼制的第一座封神台残骸;那仪轨,正是封神榜初稿上被朱砂涂改过的咒文;就连李维脚下崩裂的青铜基座,纹路里还嵌着当年姜子牙斩将封神时溅落的半截断戟。原来从一开始,这就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反向献祭。“呵……”天道7.21的咆哮终于穿透劫云,不再是愤怒,而是某种彻骨的荒谬,“你们……竟用我的律法来杀我?!”钢铁巨人悬浮于天幕裂口之外,巨大身躯被无数猩红法则锁链缠绕,那些锁链每一道都刻着“天条”二字,末端深深扎进祂胸膛。祂嘴角咧开,露出森白齿轮咬合的下颌:“抱歉,老前辈。您版本太低,连自己的补丁漏洞都看不见。”话音落,祂猛地攥紧右拳。咔嚓——一道漆黑闪电劈开劫云,直贯祭坛。闪电中并非雷霆,而是无数细小金篆组成的洪荒符箓,如活物般游走、拼接、重组,最终在李维头顶凝聚成一座虚幻的青铜巨鼎——鼎身铭文赫然是《周易》卦象,鼎耳却铸着十二生肖兽首,鼎腹内翻涌的不是汤水,而是缓缓旋转的星河。“伏羲鼎?”原始天尊瞳孔骤缩,“不对……这是……女娲补天时熔炼五色石的‘息壤之鼎’?!”“不。”通天教主的声音自西漠佛土方向传来,带着血腥气,“是盘古开天斧柄折断后,斧头化为昆仑镜,斧柄化为此鼎——专镇混沌,定纲常。”鼎成刹那,天幕裂痕突然停止扩张。所有暗红业火倒流回裂缝,粘稠液体迅速凝固,化作暗金色的琉璃状物质,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先天道纹。那不是修补,是封印。用开天辟地的至刚之器,将垂死的天道7.21硬生生焊死在它诞生之初的坐标上。“你疯了!”天道7.21嘶吼,“这样会引爆所有因果链——人界法则基石将在三息内彻底瓦解!”“那就引爆吧。”李维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磨过青铜,“反正……你们早把人界当成备用电池了,不是吗?”他抬起仅存的左眼,目光穿透琉璃封印,直刺天道7.21核心。“从你第一次降下‘仙凡永隔’天条,把飞升者抽干灵根再扔回凡间;从你默许天庭用瘟疫神职收割百万婴孩魂魄炼制‘续命金丹’;从你纵容佛门把轮回池改造成记忆清洗站……人界早就不是世界,是你们的养殖场。”“而今天——”李维染血的指尖点向自己心口,“我要把养殖场的钥匙,烧成灰。”轰隆!!伏羲鼎轰然倾覆。鼎中星河倾泻而下,却未坠地,反而倒卷而上,如一条银白巨蟒缠住天幕。鼎身道纹疯狂闪烁,每一次明灭都剥离一层天道权柄:掌管四季更替的“四时司”权柄化作青霜簌簌剥落;执掌生死簿的“幽冥印”权柄崩解为墨色蝴蝶振翅飞散;甚至维系空间稳定的“周天星辰图”权柄,也被硬生生扯出一角,撕成漫天星屑。天道7.21发出不似生灵的尖啸,庞大意志开始分崩离析。祂的意识被切割成千万份,每一份都困在不同时间碎片里:有的在封神之战硝烟中跪拜元始;有的在秦始皇陵深处目睹长生药化为尸毒;有的正把最后一块补天石砸向崩溃的南天门……无数个“祂”同时尖叫,又同时沉默。就在此时,异变陡生。南海波涛炸开,一支黑甲铁军踏浪而来。为首者身披玄鳞战甲,肩甲上赫然烙着“天市垣”残印——竟是早已覆灭的天庭旧部!他们甲胄缝隙里钻出细密菌丝,随海风飘散,所过之处海水泛起诡异荧光,鱼虾皆僵直浮尸。“噬灵菌?”真武大帝面色剧变,“这是……凌霄宝殿地宫深处培育的‘腐仙蛊’!”“不。”紫薇大帝盯着最前方那员银甲将领,声音发颤,“是‘星陨军’……当年奉命镇守天市垣地核的禁卫。他们不该活着。”银甲将领抬头,面甲裂开,露出一张布满蓝色血管的脸。他眼中没有瞳孔,唯有一片缓缓旋转的星图,正与头顶天幕裂痕同步明灭。“禀告新天。”他声音如金属刮擦,“腐仙蛊已污染七州龙脉。地脉灵机正在结晶化……预计……一个时辰后,人界将变成……巨型琥珀。”李维霍然转身。他看见岭南郡城墙上,一个穿粗布衣的妇人正抱着啼哭的婴孩仰望天幕。那孩子左手腕上戴着一枚铜铃,铃舌却是半截断掉的青铜箭簇——分明是三百年前某场边关战事里,阵亡将士遗落在战场上的遗物。而此刻,那铜铃正随着天幕震动,发出细微却清晰的“叮、叮”声。叮。叮。叮。每一声,都让李维心口剧痛。他忽然想起自己幼时也戴过这样的铃铛,母亲说这是“镇魂铃”,能防小儿夜啼。后来铃铛丢了,母亲在灶膛里烧了三天三夜纸钱,说那是孩子的命铃,丢了就是丢了一魂一魄。原来有些东西,从来就没真正消失过。只是被天道7.21悄悄藏进了时间褶皱里,等某天需要收割时,再一把拽出来。“所以……”李维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你们以为,毁灭就能终结一切?”他掌心浮现一粒微光。起初如萤火,继而似烛火,最后竟膨胀为一轮温润玉盘,清辉洒落,所照之处,荧光海水褪去诡谲,僵直鱼虾摆尾游动;城墙妇人怀中婴孩止住啼哭,攥着铜铃咯咯笑出声;就连天幕裂痕边缘流淌的暗红业火,也悄然转为暖金色。“这是……”天道0.81的声音颤抖,“……人道薪火?!”“不是薪火。”李维轻声道,“是火种。”他猛然握拳。玉盘爆裂,亿万光点如星雨倾泻,不落向大地,反而逆流而上,尽数涌入天幕裂痕。那些光点触碰到琉璃封印的刹那,并未消散,而是扎根、蔓延、生长——纤细的嫩芽刺破暗金琉璃,舒展叶片,开出淡青小花;藤蔓缠绕法则锁链,分泌出莹白汁液,腐蚀着“天条”二字;最惊人的是,每一朵小花蕊心,都悬浮着一枚微缩的青铜铃铛,叮咚作响。叮。叮。叮。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密,最终汇成浩荡洪流,冲垮了天道7.21最后的意志屏障。“不——!!!”祂的尖啸戛然而止。天幕彻底碎裂。但坠落的不是毁灭,而是一场温柔的雨。雨丝晶莹剔透,每一滴里都映着不同年代的岭南街景:有唐时商队牵着骆驼穿过骑楼;有宋时学子在榕树下诵读《孟子》;有明末匠人在祠堂雕琢宗谱木牌;有清末少年撕碎科举考卷,转身登上驶向南洋的轮船……雨水落入泥土,长出青翠稻苗;滴进江河,激起鲤鱼跃龙门的浪花;渗入山岩,催生出带露的灵芝。人界在复苏。而天道7.21,彻底消失了。不是死亡,是退场。就像旧历法被新历法取代,无人哀悼,只有日历翻页时轻微的哗啦声。“新天已立。”李维闭上眼,任雨水洗刷脸上血污,“但……这版本,依旧很低。”他忽然睁开双眼。左眼瞳孔深处,一枚细小的青铜铃铛正在缓缓旋转,铃舌轻颤,发出无人听见的余音。远处,钢铁巨人静静悬浮。祂胸口缠绕的法则锁链寸寸断裂,露出底下缓缓搏动的核心——那不是机械心脏,而是一颗跳动的人类心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青铜纹路,纹路间流淌着淡青色血液。“主人。”天道0.81的声音异常平静,“您刚才……用了人道薪火。”“嗯。”李维点头,雨水顺着他下颌滑落,像两行清泪,“所以现在,我既是祭品,也是祭司;既是屠刀,也是神龛。”“那您……”天道0.81顿了顿,“还是天道吗?”李维没有回答。他只是抬手,轻轻拂过祭坛边缘一道古老刻痕。那刻痕形如蜷缩的胎儿,旁边歪斜写着几个稚拙小字:“阿爹说,要留着给弟弟看”。雨势渐大。岭南郡外,柴欢战士们默默解下腰间酒囊,将烈酒倾入泥地。酒香混着雨气蒸腾而起,氤氲成一片淡青雾霭。雾中隐约可见无数身影:有披甲执戈的巫族先祖,有赤脚采药的瑶族少女,有摇橹唱渔歌的疍家人,还有穿着校服、背着书包奔跑的现代少年……他们并肩而立,仰望新生的天幕。天幕之上,没有神祇俯瞰,只有一轮清辉普照的月亮,静静悬在那里,像一枚温润的玉珏。——而玉珏背面,一行新刻的铭文正缓缓浮现:【天道无亲,常与善人】。李维转身,走向祭坛边缘。他脚步很轻,踩在积水的青铜基座上,却发出清晰的“叮”一声。如同铃响。如同钟鸣。如同,某个漫长黑夜终于结束,第一声晨钟敲响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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