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里急报传至京都已是五日后,初伏的日头毒得厉害,早朝,卯时刚过。
丹陛之上,天子面沉如水。他手里死死攥着奏报,指节泛白。阶下文武百官垂首而立,噤若寒蝉。
“啪”的一声,奏报被狠狠掷在御案上,惊得阶下众人肩头一颤。
只听上方一声厉喝:“安远侯殉国,裕亲王生死未卜!高知节是要反?还是要将朕的边关拱手让人?!”
满殿文武闻声齐齐跪倒。
此起彼伏的请罪声里,没人敢抬头去看御座上那人的神色。可若有一人抬头,便能看见他唇边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天子扫过阶下伏跪的一片身影,气不打一处来:“个个只知请罪!朕要的是对策!雁门关守不住,尔等打算拿什么去挡?!”
他猛地拔高声调:“兵部!再调三万京师铁骑驰援雁门!粮草军械,半点不许耽搁!”
话音未落,又看向殿中监察御史:“御史台即刻随朕拟诏,高知节拥兵自重,贻误军机,按谋逆论处,着即革去官职,押解回京候审……朕亲自审!”
殿内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片山呼:“臣等遵旨!”
……
慈宁宫。
“你说什么?!”
殿内静得落针可闻,太后扶着紫檀木扶手的指节猛地收紧,脸色霎时白得像纸。
立在下方回话的内侍吓得“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脑袋磕得咚咚响:“太后息怒,是……前朝传来的消息,安远侯殉国,亲王他……他在乱军中失联,生死不明啊!”
“失联?生死不明?”太后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眼前阵阵发黑,身子晃了晃,身旁的女官连忙上前扶住她。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猩红:“皇帝呢?他就眼睁睁看着元熙身陷关外?”
小太监伏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后猛地甩开女官的手,一股压不住的怒火越燃越高,气得她声音都跟着发颤:“哀家就知道,他心里头就憋着这股子气!当年先帝传位,若不是元熙手握兵权震慑诸王,他岂能稳稳当当坐上这个皇位?如今翅膀硬了,就容不下这个亲弟弟了!”
她踉跄着起身往殿外走,胸口一阵一阵地发闷:“备轿,哀家要去奉天殿!”
女官与小太监两人忙扑上来,挡在殿门前,小太监又跪在她身前,劝道:“太后娘娘,万万不可啊!您此刻去奉天殿,岂不是让陛下进退两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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