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月动作猛地顿住,眸底那点浅淡的怅然瞬间被错愕冲散。她望着那枚被贺兰婴托在掌心的令牌,桃花眸微微睁大。
“沈瑛?”她迟疑的吐出这两个字。
亲卫营,一种是朝廷给的,归亲王调遣,一种私下养的,只听亲王一人号令。
“哪个字?”沈明月压下心中惊疑。
亲卫营私下养的这批人,皆按字排辈立队,玉质鱼令握在她手,底下小队各持铜令。
“第二支,影。”
亲卫营共有三支小队,井,负责近身护主、明面清障。影,如影随形,专司暗中探查、尾随保护、清理暗桩。风,负责打探、传信、驰援,行动快、范围广。
她抬眼睇着贺兰婴,眼底翻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半晌才扯了扯唇角:“影?贺兰婴,为何?”
贺兰婴迎上她的目光。他喉结轻滚,字字清晰:“自愿的。”
“当年夫人救我于泥沼,亲王府给我一碗饭、一处安身地,我本就无牵无挂。”
他抬眼时,眼底翻着点浅淡的执拗,那是沈明月从未见过的模样:“从不是谁逼的,是我自愿。”
“贺兰婴,你并不欠我什么。”她向前半步,在他身前缓缓弯下腰,目光稳稳与他平视,“当年无忧洞一事,我感念你救我于危难,也时时想过若有一日你回来,我定以真心相报,护你往后安稳度日。”
“我这亲王府,如今早已不是当年的光景,护不住的人太多。”她离得极近,轻轻道:“你本可以选别的活法,不必把自己困在这‘护我’的枷锁里,也不该再把性命系在我这风雨飘摇的郡主身上。”
“贺兰婴,我缺的,从来都只是一个值得交心的朋友。”
贺兰婴整个人僵在原地,愣了许久,才像是从怔忡里回过神:“朋友?”
他望着她的眼,眸底的光蒙蒙的,像被雨打湿的星子,半晌,才轻轻“嗯”了一声,带着几分认命的软。
也罢。
哪怕只是朋友,能守在她身边,能陪她走过这风雨飘摇的路,能做那个她可以交心的人,也好。
窗外的雨还在淅淅沥沥的落,烛火轻轻跳着,映着他泛红的眼尾,也映着她眼底浅浅的笑意。
“好。”他又说了一个字,字字清晰,“我做你的朋友,交心的那种。”
他这话落定的瞬间,沈明月心头莫名漫上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烦闷。
她直起身,错开与他平视的目光,轻轻吸了口气:“罢了。夜深了,西侧客房叫人收拾过了。”
贺兰婴瞧着她这般模样,便拱手低眉:“那属下……我便先告退了。郡主也早些歇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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