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好。”她轻声应道,拿出一块干净布巾递给他,“擦擦汗,歇口气。我们稍晚些进城,找个地方住下,明日再递帖子。”
赵长风接过布巾,看着妻子在霞光中显得格外柔和宁静的侧脸,心中那点为备礼而生的些许紧绷,忽然就松了下来。他点点头:“听你的。”
两人将猎物安置在车后特意留出的通风处,喂了些水。
灰骡子也饮了溪水,吃了草料。
暮色四合时,骡车再次启动,向着不远处那座灯火渐起的宏伟城池行去。
车轱辘声里,赵长风赶着车,林若若坐在他身旁。
身后,偶尔传来麂子不安的蹬踏声或野兔的细微窸窣。
前路是深不可测的侯门,身边是生死相依的丈夫,身后是来自山林、带着勃勃生机的“礼物”。
林若若轻轻吸了一口初夏傍晚微凉的空气,目光沉静地投向越来越近的城门。
永平侯府,我们带着山野的“心意”,来了。
次日清晨,京城在薄雾与渐起的市井声中苏醒。
赵长风与林若若找了家干净朴素的客栈住下,略作梳洗,换了身最整洁的细布衣裳——
虽是当下流行青色衣裙,却在衣领、袖边,还有裙摆,都绣着精致的小茉莉花,一朵挨着一朵,清新又雅致,袖子也由本朝的窄小袖口,改成了里面是窄袖,外面加一层敞袖的设计,飘逸又灵动。
将长发绾成最简单的妇人髻,只用一根玉簪固定,林若若通身上下再无半点装饰。
赵长风则整理了猎刀和弓囊,留在客栈,只将那几只活猎物仔细检查一遍,确保精神头尚可。雄雉的羽毛在晨光下越发斑斓,黄麂睁着温润的黑眼,不安地踏着蹄。
“走吧。”林若若看了一眼镜子中朴素得甚至有些黯淡的自己,眼神却清明坚定。
两人提着用草绳捆扎好的活物——赵长风扛着黄麂,拎着串起的野兔,林若若则小心抱着那只被缚住翅膀、不停转动脖颈的雄雉——一路打听,来到了永平侯府所在的青麟巷。
高门深院,朱漆大门紧闭,檐下悬着“永平侯府”的匾额,石狮威严睥睨。
门房外,两个穿着青绸比甲的小厮正倚着门框,嗑着瓜子闲谈,眼角余光扫着街面,带着侯府下人特有的、经过掩饰却仍不免流露的矜骄。
见赵长风与林若若这般装束,还提着些活蹦乱跳、散发着淡淡草腥味的山野活物走近,两个小厮交换了一个眼色,嘴角撇了撇,站直了身子,却挡在了门前台阶中段。
“站住!干什么的?侯府门前,也是你们能乱闯的?”左侧一个吊梢眼的小厮扬声喝道,语气不耐。
林若若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清晰平静:“劳烦通禀,故人林氏若若,携夫君前来拜见侯爷与夫人。”
“林氏若若?”吊梢眼小厮上下打量她,尤其在看到那张虽无粉饰却难掩清丽、更隐现几分熟悉轮廓的脸时,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却化作更浓的鄙夷与了然。
他自然是知道府里那桩“真假千金”旧闻的。
右侧那个圆脸小厮嗤笑一声,捏着鼻子挥了挥手,仿佛驱赶什么不洁之气:
“什么林氏若若!没听说过!侯府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来认故人的?瞧你们这身打扮,还有这些臭烘烘的活物,赶紧走赶紧走!惊扰了贵人,你们吃罪得起吗?还不快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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