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队的人群安静下来,看着这场闹剧,没人接话。
这陆春花是啥人,村里谁不知道?
以前也没见她多疼这个侄子,现在看人家有肉了,跑来充大辈儿。
陆少平把手里的柴刀往肉案上一剁。
“小姑?”他嘴角扯出一抹极冷的弧度。
“我娘死的时候,你抱着志清在门口看热闹,说克死爹妈的丧门星,迟早饿死冻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我亲小姑?”
“我妹发烧,我去你家想借点钱抓药,你一口唾沫啐我脸上,骂我小叫花子别脏你家门槛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实在亲戚?”
“刘志清抢我馍馍,把我推水沟里,你在旁边拍手叫好,说穷鬼崽子活该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看着我长大的?”
他每说一句,陆春花的脸色就白一分,周围村民的议论声就大一分。
“还有你。”陆少平目光转向眼神乱瞟的朱文强。
“带着刘志清堵我,把我按在地上打,抢我挖的野菜,骂我有娘生没娘养的时候,怎么不想着是表兄弟?”
“现在看我打了点肉,就成实在亲戚了?就想起是看着我长大的了?”
“脸呢?”
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陆春花被怼得哑口无言,脸上像开了染坊,青红交错。
朱文强也臊得满脸通红,梗着脖子强辩:“那…那都是小时候不懂事!”
“陈芝麻烂谷子的事还提它干啥!”
“就是!”陆春花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尖利起来。
“陆少平,你还有没有点良心?我可是你亲小姑!”
“咱们也是血脉相连,打断骨头连着筋!”
“你爹妈不管你,小时候要不是我偶尔接济你们兄妹一口吃的,你们早就饿死了!”
“现在你翅膀硬了,打了点肉,就不认长辈了?”
她开始胡搅蛮缠,拍着大腿,还想用辈分压人。
“大家评评理啊,哪有这样的侄子啊!”
“有了好东西不想着孝敬长辈,反倒把亲姑姑当仇人啊!”
“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看看这个不忠不孝的白眼狼啊!”
她这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架势,倒是唬住了一些不明就里的人。
陆少平却丝毫不为所动,眼神里的讥讽更浓了。
“接济?是接济过我们一碗刷锅水,还是半块馊窝头?那馒头都放了一个月了,你家狗都不吃,才扔给我和秋雪的。”
“孝敬?我亲爹和后妈算计着要把我卖黑煤窑的时候,你这个亲小姑在哪儿?是不是还等着分卖我的钱?”
“现在跑我这来充大瓣蒜?你也配提长辈两个字?”
他提起砍刀,刀尖指向案板。
“要换肉,后面排队。”
“不换,滚蛋。”
“别在这儿耽误大家工夫,恶心人。”
这话可谓毫不留情。
陆春花彻底撕破了脸,跳脚大骂:“陆少平,你个天打雷劈的小畜生,克死亲妈的丧门星!”
“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我是你姑,你就不怕天打五雷轰吗?”
“你不认爹,不认后妈,现在连亲姑姑都不认,你不是人!”
朱文强也恼羞成怒,看着周围人嘲笑的目光,又看到伊莉娜那带着鄙夷的眼神,一股邪火冲上头顶。
“妈逼的,给脸不要脸!”
“老子是你哥,吃你点肉是看得起你!”
“我今儿个还就要肉了,我看你敢不给!”
他仗着几分酒劲和人高马大,猛地往前一冲,伸手就想去抢案板上那块最大的后腿肉!
就在他脏手快要碰到肉的一瞬间!
一道寒光闪过!
陆少平手里的砍刀猛地抬起,刀尖直指陆春花鼻尖!
距离她的脸只有寸许!
陆春花嗷一嗓子,吓得猛然后退,差点摔个屁股墩。
“你…你敢砍我?”她声音都变了调。
陆少平没理她,刀尖一转,指向还想往前冲的朱文强。
“再往前一步,试试。”
他语气森然,眼神像淬了冰。
朱文强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脚步钉在原地,色厉内荏地吼道。
“陆少平,你…你他妈吓唬谁呢!”
“老子就不信你敢动手!”
“有本事你砍啊,往这儿砍!”
他梗着脖子,指着自己胸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陆少平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下一秒。
他手中的砍刀带着风声,猛地劈下!
不是劈向朱文强的手,而是精准无比地擦着他的指尖,深深剁进了厚实的木案板里!
刀身入木三分,发出嗡的一声颤鸣!
朱文强的手僵在半空,离那冰冷的刀锋只有毫厘之差!
他甚至能感觉到刀刃传来的森森寒意!
一滴冷汗,瞬间从他额头滑落。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刀吓住了。
陆少平握着刀柄,缓缓抬起头,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盯着朱文强瞬间惨白的脸。
“手不想要了?”他声音不高,却像三九天的冰碴子,扎得人生疼。
“我…我…”朱文强嘴唇哆嗦着,想缩回手,却发现手臂僵硬得不听使唤。
陆春花也吓傻了,随即发出杀猪般的尖叫:“杀人啦,陆少平要杀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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