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强点点头,带着几个村干部走了进去。
屋里确实简陋,一眼就能看到底。
一张土炕,一个破旧的木柜,几张歪歪扭扭的凳子,墙角堆着些杂物。
几个干部仔细翻查了木柜,抖开了炕上的破被褥,连墙角那点杂物都没放过。
结果,自然是干干净净,除了些日常用的零碎,啥特别的东西都没有。
“看来是没啥…”一个村干部低声对徐大强说。
围在门口的村民也看得清楚,纷纷议论。
“确实没啥啊,干干净净的。”
“就这点家当,哪像发横财的样子?”
“看来真是冤枉少平了?”
赵春香一听就急了,扒开人群挤进来,尖声道。
“这才哪到哪?屋里没有,灶房呢?”
“他那些米啊肉啊,不都放灶房吗?没准脏东西就藏在那儿!”
陆家强也立刻帮腔,目光闪烁地指向旁边的灶房。
“对,队长,灶房还没看呢。”
“他这段时间弄回来那么多粮食和肉,来路不正,说不定证据就跟那些东西放一块儿!”
他特意加重了粮食两个字,眼神若有若无地瞟向灶台方向。
徐大强皱了皱眉,但还是示意手下过去看看。
灶房更小,一口土灶,一个破碗柜,角落里堆着些柴火。
一个干部打开碗柜,里面只有几个粗陶碗和一小袋玉米面。
另一个干部则蹲下身,查看灶台和柴火堆。
赵春香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扫视着,突然,她目光锁定在灶台旁边一个不起眼的旧米袋上!
“在那儿,那个米袋子!”赵春香如同发现了新大陆,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一个箭步冲过去,一把将米袋子抓在手里,得意洋洋地举起来。
“徐队长,你看,你看这小米的成色!”
“咱们公社分的粮,哪有这么金灿灿、粒粒饱满的好东西?”
“这肯定是从河对岸弄来的,是赃物!”
她越说越激动,仿佛已经抓住了铁证,扭头冲着陆少平狞笑:“小畜生,我看你这回还怎么狡辩,等死吧你!”
陆家强也凑上前,装模作样地看了看米,点头附和。
“妈说得对,这米看着就不一般,确实不像咱们本地的产出的。”
“少平,你这米,到底哪儿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捏那米袋子的底部。
他手指用力摩挲着,感受着布料的触感…
嗯?似乎…有点过于平整了?
他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但他还是强作镇定,对徐大强说:“队长,为了稳妥起见,不如把这米袋子拆开看看?”
“说不定里面还藏着别的东西!”
赵春香立刻响应:“对,拆开,肯定有东西!”
徐大强点点头,示意一个干部上前。
那干部拿出小刀,小心地挑开米袋子底部的缝线。
所有人的目光都紧紧盯着那里。
赵春香和陆家强更是伸长了脖子,眼睛瞪得溜圆。
缝线被挑开…里面除了小米,空空如也。
干部把袋子倒过来,抖了抖,金灿灿的小米流泻出来,堆在地上,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没有油纸,没有字条,什么都没有!
“这…这不可能!”赵春香失声尖叫,一把抢过空米袋子,翻来覆去地看,手指拼命在底部抠挠,恨不得把布料都撕烂。
“明明应该在里面的,怎么会没有?”
陆家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渗出了冷汗。
他亲手缝进去的东西,怎么会不翼而飞?
他猛地抬头看向陆少平,只见对方正用一种似笑非笑、带着浓浓讥诮的眼神看着他。
那眼神,仿佛洞悉了一切。
陆家强的心彻底沉了下去。
陆少平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带着刺骨的嘲讽:“大伯,别看了,再看,这米袋子也开不出花来。”
“找到你说的通敌证据了吗?”
“比如,油纸什么的?”
陆家强浑身一颤,如同被雷击中!
他怎么会知道是油纸?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什么油纸!”陆家强强自镇定,色厉内荏地反驳。
“我是觉得这米袋子来历不明,可能有问题!”
“来历不明?”陆秋雪气得小脸通红,忍不住站出来,指着陆家强大声说。
“大伯,你睁眼说瞎话!”
“这米袋子,还有这里面的小米,明明就是你前几天晚上送到我家来的!”
“你说看我哥分家了,日子紧巴,送点米给我们应应急的,这米要是出问题,也是大伯你干的坏事!”
围观的村民一片哗然!
“啥?是陆家强送的?”
“自己送来的米,反过来诬陷人家?”
“这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陆家强脸上青一阵白一阵,支支吾吾说不出话来。
陆少平却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步步紧逼:“奶奶,你刚才不是信誓旦旦,一口咬定我通敌,这米就是铁证吗?”
“现在铁证呢?”
“我陆少平坦坦荡荡,让你们搜了,屋里屋外,灶房米袋,都搜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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