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强脸上露出点笑意。
“嗯,知道你们靠谱。”
“哦对了,这次人多,还有行李,牛车又慢又危险。”
“我想办法,跟公社农机站那边协调了一下,借了台拖拉机,今天正好有空。”
他掏出一把钥匙,放在桌上。
“车子就在公社大院外边停着,油加好了。”
“你们开拖拉机去,又快又稳当,也显得咱们村重视。”
拖拉机?
陆少平挑了挑眉。
这年头,拖拉机可是稀罕东西,也是重要的生产工具。
能借出来接人,看来队长对这事确实挺上心。
张铁柱更是眼睛一亮。
“拖拉机?太好了,少平哥,你会开不?”
陆少平点点头。
前世在矿下,别说拖拉机,更复杂的装备他都摸过。
虽然型号老点,但原理相通,没问题。
“会。”
徐大强满意地点头。
“那就这么定了,你们现在就去公社,取了车,直接去火车站。”
“估摸着时间,知青们下午就要到了。”
“早去早回。”
“是!”
两人起身,拿了钥匙,脚步不停,直奔公社。
到了公社大院外边,果然看到一辆绿色的东方红拖拉机停在路边。
车斗不小,坐七八个人加上行李绰绰有余。
车身擦得挺干净,在阳光下泛着光。
陆少平检查了一下油表和水箱,都没问题。
他跳上驾驶座,插入钥匙,扭动。
哒哒哒…
一阵黑烟冒出,发动机轰鸣起来,声音沉闷有力。
张铁柱兴奋地爬上副驾驶位置。
“嘿,这玩意带劲!”
陆少平笑了笑,挂挡,松离合,踩油门。
拖拉机发出一声低吼,缓缓驶上了通往县城的土路。
车头迎着风,颠簸着向前。
陆少平看着路两旁的田野,心里琢磨着。
知青。
这个年代的特殊群体。
不知道分到江坪村的,会是些什么样的人。
希望,别太难相处吧。
......
拖拉机突突突地开到县城火车站外面时,太阳已经斜得厉害了。
黄土夯实的站前空地,显得有些空旷。
几辆牛车、驴车零零散散地停着,车主蹲在车边抽烟闲聊。
但最显眼的,还是靠近出站口那一片。
七八个年轻人,带着大大小小的行李包裹,聚在一堆。
有的站着,有的干脆坐在行李上,神情都有些疲惫和不耐烦。
男的穿着中山装、列宁装,女的多是格子外套,梳着辫子,脸上带着城里学生特有的那股劲儿。
和他们一比,周围那些赶车的农民,就显得格外土气。
陆少平把拖拉机在不远不近的地方停好,和张铁柱跳下车。
张铁柱伸长脖子,朝那边人群看了看。
“应该就是他们了,少平哥。”
“瞅着人数差不多,也都是生面孔。”
陆少平点点头,拍了拍身上。
“走,过去问问。”
两人刚迈步往那边走,还没走到跟前,就听到人群里传来一个拔高的男声,带着明显的不满。
“这叫什么事儿啊?都等了快半个小时了,江坪村接人的死哪去了?”
“其他公社的知青早就被接走了,就剩咱们在这儿喝西北风!”
“这江坪村的人,也太没点时间观念了吧?”
声音挺大,引得周围几个等活的汉子都侧目看过来。
说话的是个二十出头的男青年。
这人个子挺高,穿着件崭新的灰色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副眼镜。
此刻他皱着眉头,搓着手,一副很不耐烦的样子。
旁边一个同样穿着体面、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女青年,也跟着附和。
“就是,王腾同志说得对。我们一路舟车劳顿,坐了三天两夜的火车才到这儿,下了车还得在这儿干等着。”
“连个坐的地方都没有,脚都站麻了,风吹得人脸都僵了。”
“这乡下地方,办事效率也太低了。”
“我看他们就是故意的,瞧不起我们这些城里来的!”
她声音细细的,但抱怨的意味很明显。
其他几个知青,虽然没大声附和,但脸上也多少带了点烦躁。
“是有点冷。”
“再等等吧,可能路上耽搁了。”
“唉,早知道多穿点了。”
毕竟等久了,又冷,心里肯定不舒服。
张铁柱听到了,赶紧小跑几步过去,冲着几人咧嘴一笑,露出大白牙,嗓门洪亮。
“对不住,对不住,路上有点事,耽搁了!”
“让同志们久等了!”
“我们是江坪村派来接你们的,我叫张铁柱!”
他态度挺热情,想着缓和一下气氛。
可那叫王腾的男青年,一听到这话,火气更大了。
他上下打量着张铁柱。
见这小子穿着普通的旧棉袄,裤脚还沾着点泥,一看就是乡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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