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挑衅地看着陆少平,等着他服软认怂。
刘庆芳也在一旁煽风点火。
“就是,赌不起就别赌嘛。”
“老老实实承认自己不行,给腾哥道个歉,说不定腾哥心善,还能帮你看看呢。”
她这话说得阴阳怪气,惹得几个知青都皱起了眉头。
但大家也没说什么,毕竟现在修车要紧。
而且,他们也确实不相信陆少平能说出什么门道来。
一个开拖拉机的,能懂修车?
张铁柱气得脸红脖子粗,还想争辩,却被陆少平拦住了。
陆少平看着王腾那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
就是很平常地笑了笑。
“赌可以。”
“不过,要是你没修好,怎么说?”
王腾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更好笑的笑话。
“我没修好?”
“哈哈哈,陆少平,你是不是真以为我三级钳工是白给的?”
“就这破拖拉机,我闭着眼睛都能给它收拾利索!”
“行!”
他一拍大腿。
“要是我没修好,我王腾当场给你磕三个响头,倒赔你二百块钱!”
“怎么样?敢不敢赌?”
二百块!
比刚才他要求的五十块还多了四倍!
这赌注,不可谓不大。
周围的知青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看向王腾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这家伙…这么有自信?
张铁柱也吓了一跳,赶紧拽陆少平。
“少平哥,别跟他赌!”
“这小子是技术员,说不定真有两下子!”
“咱不能吃这个亏!”
陆少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安心。
然后,他看着王腾,点了点头。
“行。”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大家都听见了。”
他环视了一圈车斗里的知青。
知青们下意识地点点头。
这场赌约,算是立下了。
王腾心里乐开了花。
他觉得陆少平简直是疯了,居然真的敢跟他赌。
也好。
正好趁着这个机会,在所有人面前彻底把这个刺头儿踩下去!
让他知道知道,谁才是这里的老大!
“那就别废话了!”
“你们就瞧好吧!”
“用不了十分钟,保管让它重新叫唤起来!”
王腾撸起袖子,重新拿起螺丝刀,信心满满地转向发动机。
他说着,开始有模有样地在发动机舱里鼓捣起来。
一会儿用扳手拧拧这儿,一会儿用钳子夹夹那儿。
嘴里还念念有词。
“这油管有点老化…这螺丝松了…这触点烧了…”
看起来煞有介事。
刘庆芳在旁边捧场,不时发出惊叹。
“腾哥,你真厉害!”
“这都能看出来?”
“不愧是技术员!”
其他知青也屏住呼吸,紧张地看着。
张铁柱手心都出汗了,紧紧盯着王腾的动作,又看看陆少平。
陆少平却没什么反应。
他抱着胳膊,靠在拖拉机轮胎上,静静地看着王腾表演。
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夕阳又往下沉了沉,天色更暗了。
田野里的风,似乎也带上了一丝凉意。
终于。
王腾直起身,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
“好了!”
他拍了拍手,把工具丢回工具包。
“问题解决了!”
“就是火花塞积碳严重,接触不良,我给清理了一下,又紧了紧电路接头。”
“现在,保证一点就着!”
他说得信心十足。
刘庆芳第一个欢呼起来。
“太好了,腾哥你太棒了!”
其他知青也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
能修好就行,总算不用困在这荒郊野岭了。
张铁柱心里咯噔一下,紧张地看向陆少平。
陆少平依旧没说话,只是对张铁柱扬了扬下巴。
“柱子,去试试。”
张铁柱咬咬牙,走到驾驶座旁边,爬上座位。
深吸一口气,插入钥匙,扭动。
嗒、嗒、嗒…
启动马达空转了几下。
就在所有人以为又要失败的时候。
突突突!
一阵熟悉的轰鸣声,猛地从车头传来!
发动机启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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