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青鱼摆动着有力的尾巴,草鱼张着嘴蹦跳,还有一些叫不上名的杂鱼,全都肥硕鲜活。
粗略一看,至少有三四百斤!
而且个头普遍很大,一条顶往年两条!
刚才还喧闹的河岸,此刻死一般寂静。
只有鱼尾拍打冰面的噼啪声,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朱文才脸上的笑容早就僵住了,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半张着,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身后的两个狗腿子,更是面如土色,缩着脖子不敢吱声。
那些来看热闹的社员,此刻全都变成了震惊和狂喜。
“我的老天爷…这么多鱼,这河湾真藏了鱼窝子啊!”
“看看这青鱼,怕是有五六斤重!”
“少平…少平真是神了!”
不知谁先喊了一句,人群瞬间爆发出巨大的惊叹和欢呼。
众人看向陆少平的眼神,彻底变了。
之前的怀疑、好奇,全都变成了火热的敬佩和羡慕。
这年头,粮食是命,肉就是金。
这一网鱼,顶得上往年小半个生产队的收获了!
张铁柱激动得满脸通红,一巴掌拍在还在发愣的王海肩膀上,声音都变了调。
“少平哥,神了,真他娘的神了!”
“这么多鱼,够咱全村好好过个肥年了!”
陆少平看着冰面上堆积如山的收获,脸上也露出了笑容。
他弯腰抓起一条还在蹦跳的大青鱼,掂了掂,沉甸甸的。
“找东西,装鱼。”陆少平对还在兴奋中的张铁柱说道。
“哎,好,好!”张铁柱忙不迭地应着,和王海李强赶紧去找带来的箩筐和麻袋。
就在这时,一个尖利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气急败坏的颤音。
“等等!”
朱文才猛地冲上前几步,脸色涨红,眼睛死死盯着冰面上的鱼,又猛地转向陆少平,手指头都在抖。
“这…这地方是咱们江坪村的河!”
“凭什么你陆少平一个人独占好处?”
“这鱼是河里的,是集体的!见面分一半!”
他越说越快,声音也越高,带着一种蛮不讲理的急切。
“不对,这地方…这地方我们早就看上了,是你们抢了先!”
“把鱼和位置都让出来!”
“这是我们集体的地方,集体的鱼!”
朱文才这话一出,原本因为丰收而沸腾的人群,瞬间安静了不少。
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别扭?
鱼是河里的不错,是集体的也没错。
可这地方,确实是人家陆少平先发现、先清理、先下网的。
这年头,上山打猎,下河捕鱼,讲究个先来后到,谁下的力气,收获归谁,这是不成文的规矩。
更何况,之前朱文才还冷嘲热讽,说这地方没鱼,等着看笑话。
现在见人家真捞上来了,又跳出来说是集体的,要分一半?
这吃相,太难看了!
张铁柱第一个炸了。
他刚才拉网累得满头汗,正高兴呢,一听朱文才这不要脸的话,火气蹭地就窜上了脑门。
“朱文才,你他娘的还要不要脸了!”
张铁柱把手里装鱼的麻袋往冰面上一摔,指着朱文才鼻子就骂。
“之前是谁在这儿满嘴喷粪,说这地方鸟不拉屎,说少平哥瞎折腾,说捞上来蛤蟆都算运气好?”
“现在看捞着鱼了,眼红了?腆着个逼脸跑来要分一半?”
“你他娘的属狗的啊?见着屎…见着肉就往上扑?”
张铁柱气得口不择言,脸涨得通红。
“还你们早就看上了?你放屁,你那张臭嘴除了喷粪还会干啥?”
“前两天你在这儿咋说的?你说这地方狗都不来,你说少平哥在这下网是做梦!”
“现在改口了?你他娘的嘴是屁股眼儿啊,想放啥就放啥?”
他越说越气,胸膛剧烈起伏。
“集体的河不假,可集体的河也没规定不准人来捕鱼!”
“少平哥自己找的地方,自己补的网,自己下的力气,捞上来的鱼,那就是少平哥的!”
“你凭啥来分?凭你那张比城墙还厚的脸皮?”
王海和李强也气得不行,跟着帮腔。
“就是,之前说风凉话的是你,现在跑来摘桃子的也是你,朱文才,你还要点脸不?”
“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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