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洋马?
外国娘们?
老师?
刘志清的脑子嗡了一下。
陆少平?
那个以前在家里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被他和他妈随意拿捏的陆少平?
现在住大瓦房,娶外国女人,还是老师?
凭什么?
一股混杂着嫉妒、不甘和强烈屈辱的火焰,猛地从他心底窜起,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大洋马?他陆少平也配?”
他喘着粗气,因为激动,瘸腿都跟着抖。
“他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咱们陆家养的一条狗吗?”
“现在狗翻身了,还想骑到主人头上拉屎?”
“我呸,他也配!”
陆家勇在一旁闷头抽烟,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配不配的,人家现在翅膀硬了,连我这个爹都不认了。”
“为了跟那个洋婆子结婚,还打了我…”
他说着,下意识摸了摸还有些隐痛的脸颊。
刘志清更震惊了:“他敢打你?”
“可不是!”廖素芳立刻添油加醋,把之前两次去闹,被陆少平怼回来,还被大队长罚挑粪的事,颠倒是非地说了一遍。
末了,她抹着眼泪,拍着大腿。
“我的儿啊,你是不知道,你受的这些苦,遭的这些罪,妈这心里跟刀剜似的!”
“可那小畜生,半点不念亲情,还觉得是咱们害了他!”
“他不想想,当初要不是家里困难,能让他去矿上挣钱?那是为他好!”
“现在他好了,就翻脸不认人了,还要娶个洋婆子来气咱们!”
“这口气,妈咽不下去,咱们老陆家,不能就这么让他欺负了!”
刘志清听着,牙齿咬得咯咯响,胸口因为愤怒剧烈起伏。
他仿佛看到陆少平住着宽敞明亮的新房,搂着漂亮的外国女人。
而他,却拖着一条瘸腿,家徒四壁,连看病的钱都没有。
强烈的对比,像毒蛇一样啃噬着他的心。
“妈,你放心!”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狠。
“我刘志清还没死呢!”
“陆少平他别想好过!”
“他有的东西,他的房子,他的钱,还有…他那个大洋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淫邪和贪婪。
“那都该是我的,是咱们老陆家的!”
“他不过就是条看家的狗,现在狗想翻天?没门!”
陆家勇看着他这副狠戾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发怵,但更多的是同仇敌忾。
“对,志清说得对!”
“你才是我的儿子,是咱们老陆家的根!”
“陆少平那个白眼狼,他不仁,就别怪咱们不义!”
廖素芳也连忙点头,三角眼里重新燃起希望和恶毒的光。
“对,儿子,妈支持你!”
“那小畜生,就算有青砖大瓦房,有洋媳妇,那也都是给你准备的嫁衣!”
“咱们好好合计合计,到时候,非得让他把吃进去的,连本带利吐出来不可!”
一家三口,就在这县医院外的老槐树下,在尘土和消毒水混合的气味里,开始低声商量起来。
......
日子不紧不慢地往前挪。
领了结婚证,定了下周三摆酒,陆少平心里有了着落,就开始琢磨摆酒席的事。
这年头,家家户户都不宽裕,摆酒请客,桌上没点荤腥,说不过去。
可肉是金贵东西,凭票供应,那点定量根本不够。
陆少平手里有点积蓄,但他不想把钱都花在买肉上,以后用钱的地方还多。
想来想去,还是老本行最靠谱。
进山,打猎。
山里野物多,运气好打到野猪、狍子,那比买肉划算多了,肉也多,还新鲜。
他跟伊莉娜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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