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它转过身走到浑身发抖的伊莉娜脚边。

用毛茸茸的脑袋，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腿，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

像是在说：坏人被打倒了，别怕。

伊莉娜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一切，大脑一片空白。

短短时间内发生的这一切，冲击力太大了。

她看着地上不知死活的刘志清，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和后怕。

如果不是小老虎…她简直不敢想会发生什么。

直到小老虎温热的脑袋蹭到她的腿，那真实的触感，才让她猛地回过神来。

“啊…啊！”

她像是被烫到一样，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住了冰冷的门板。

“来人…快来人啊！”

“救命，来人啊，出事了！”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门外喊了起来。

声音穿透了安静的院落，传向巷子，传向邻居家。

带着无尽的惊恐和求助。

......

与此同时，陆少平和张铁柱早就进了山。

清晨的老林子，雾气还没散尽，像一层薄纱挂在树梢上。

露水打湿了裤脚，踩在厚厚的落叶上，发出沙沙的细响。

空气里是泥土、腐叶和草木混在一起的清冽味道，深吸一口，凉丝丝的直透肺管子。

这年头，能这么早进山打猎的，要么是家里实在揭不开锅，要么就是像陆少平这样有手艺又需要肉的。

“少平哥，咱们今天往哪儿走？”张铁柱搓着手，哈出一口白气。

他背着一杆老旧的土枪，腰里别着柴刀，眼睛亮晶晶的。

跟着陆少平进山，总能开眼界。

陆少平停下脚步，眯着眼睛打量四周。

他对这片林子熟得跟自己家后院似的。

哪片坡爱出野鸡，哪条沟常有野猪拱，哪个时辰狍子会下山喝水，他心里都有本账。

“往老鹰崖那边去。”陆少平指了个方向，心里已经有了注意。

“前几天下过雨，那边背阴坡的雪该化了，应该有草，狍子爱吃那个。”

“狍子好，肉多，还香！”张铁柱眼神一亮，忍不住咧嘴笑了。

“要是能打到一头，摆酒席够够的！”

两人不再说话，放轻脚步，往林子深处走。

陆少平走在前面，脚步又轻又稳，眼睛像鹰一样扫着地面。

张铁柱跟在后面，学着他的样子，尽量不弄出大动静。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太阳才慢吞吞地从山梁后头爬上来。

林子里亮堂了些，雾气开始慢慢消散。

陆少平突然蹲下身，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张铁柱赶紧猫着腰凑过去。

“看这儿。”陆少平指着地上几处痕迹，压低声音开口。

湿润的泥土上，有几个清晰的蹄印，不大，分两瓣，踩得挺深。

“狍子脚印，新鲜的，不超过俩钟头。”陆少平仔细看了看，压低声音说。

他伸手拨开旁边的草丛，露出几撮褐色的短毛，还有几粒黑色的、圆滚滚的粪蛋子。

“在这儿歇过，啃过草。”

张铁柱也跟着凑上去看，心里佩服得不行。

他看来看去，只觉得是普通的泥巴印子，少平哥却能看出这么多门道。

“那咱们咋弄？追上去放枪？”张铁柱跃跃欲试，咽了口唾沫。

“不急。”陆少平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狍子这玩意儿，胆子小，跑得快，但傻。”

“你看这脚印的方向，是往坡下走的，那边有条小溪，它们准是去喝水了。”

“咱们绕到前面去，在下风口找个地方蹲着，等它们喝完水往回走的时候，打它个措手不及。”

“还能设两个套索，万一枪没打中，还能兜个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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