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个儿当眼红鬼，还不想让大家伙好。”

“你说谁偷鸡摸狗？”赵二狗被戳到痛处，跳得更高。

“我看你们就是被陆少平灌了迷魂汤！”

“他给你们点小恩小惠，你们就忘了自己是贫下中农的身份！”

“他娶个洋媳妇，本身就有问题！

赵二狗脸上挂不住，越说越窝火。

“我…我怎么了？我再怎么着，也是根正苗红的贫农！”

“不像有些人，娶个来路不明的外国女人，谁知道是不是里通外国…”

“你他妈再说一遍！”张铁柱眼睛一瞪，撸起袖子就要上前。

陆少平伸手拦住了他。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赵二狗面前。

两人距离很近，陆少平个子高些，微微低头看着赵二狗，那眼神平静，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赵二狗。”陆少平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你说我搞名堂，搞小集体，搞剥削。”

“行，那我问你。”

“我陆少平搞副业，用的是不是自家后院，占没占集体一分耕地？”

“我请铁柱他们帮忙，是不是管饭记工分，有没有强迫，有没有欠过一分？”

“兔毛蘑菇，是不是打算卖给供销社，支援国家建设？”

“我赚了钱，是不是承诺分给大家？”

他一连串问出来，赵二狗被问得哑口无言，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你回答不上来，是因为你心里清楚，我说的都是事实。”

陆少平语气转冷，更加严肃起来。

“至于我媳妇，是堂堂正正领了证的，伊莉娜是学校老师，为村里孩子教书。””

“你侮辱她，就是在侮辱咱们的婚姻法，侮辱咱们的乡村教师！”

“赵二狗，这个罪名，你担得起吗？”

赵二狗被他这么一扣帽子，吓得脸都白了。

“我…我没那个意思，你别乱扣帽子…”

赵老棍见侄儿被问住了，赶紧跳出来帮腔。

“陆少平，你少在这儿吓唬人！”

“不管怎么说，你搞这些就是不对！”

“大家都种地，就你搞特殊，你就是资本主义尾巴！”

他嚷嚷着，还朝周围村民煽动。

“乡亲们，你们可别被他骗了！”

“他现在说得天花乱坠，等真赚了钱，指不定自己搂多少呢！”

“到时候，你们就是给他白干活！”

陆少平看着他，忽然笑了。

是那种带着讥诮的冷笑。

“赵老棍，我搞副业，一没耽误集体出工，二没占用集体资源，三没损害集体利益。”

“我用自家的后院，花自己的本钱，担自己的风险，带着愿意干的乡亲一起试试路子。”

“成了，大家多份收入。不成，我陆少平自己认赔。”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往前一步，逼视着赵老棍。

“倒是你，赵老棍。”

“春耕的时候，你装病偷懒，少干了多少工分？”

“夏收偷生产队的麦穗，被抓住罚了款，有没有这回事？”

“秋播时跟人耍钱，输得裤子都快没了，是不是你？”

“现在看我搞点正经营生，你就眼红，就去举报？”

陆少平声音陡然提高，字字铿锵。

他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砸在每个人耳朵里。

“还有你，赵二狗。”

“你是打过几年猎，可后来呢？嫌辛苦，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家里穷得叮当响，还整天吹牛。”

“我婚宴上，你喝了几口猫尿，就敢质疑我打熊的本事，结果比枪法输得底裤都不剩。”

“现在看我日子过好了，又眼红，怂恿你叔去举报。”

“你这点心思，当谁看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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