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然的话,你就是妨碍公务,这事儿你到哪儿都没法说理去!”
陆少平看着他这副嘴脸,心里的火也上来了,但他压住了。
“行,梁技术员要看,是吧?”
“那就让你看个够。”
陆少平说着,侧身让开,朝兔舍和菇棚做了个请的手势。
眼神平静,嘴角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梁文博被他这态度弄得一愣,随即又挺直腰板,觉得陆少平这是怕了。
“哼,算你识相。”他推了推眼镜,对身后的小刘一扬下巴。
“走,仔细检查!”
两人率先走向兔舍,拽的跟个二五八万似的。
陆少平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张铁柱和伊莉娜也跟了上来,周围还聚拢了几个看热闹的村民。
梁文博走进兔舍,皱着眉四下打量。
兔舍打扫得很干净,地上铺着干草,食槽水槽也擦得亮堂。
几十只长毛兔白白胖胖,红眼睛好奇地看着来人。
“梁技术员请看。”陆少平声音平静,开始介绍。
“这边是繁殖区,母兔单独隔开,怀孕后期和哺乳期特别照顾。”
“这边是育肥区,三个月以下的幼兔。”
“这边是待剪毛的成年兔。”
他指着角落几个带盖的木桶,语速不紧不慢。
“兔粪每天清理,堆在这几个桶里发酵,加些秸秆草木灰,半个月就是上好的农家肥,开春正好用。”
他又拿起旁边一个布袋子,打开。
“饲料是自己配的,七成干草粉,两成麦麸,一成豆饼,再加点骨粉和盐。”
“成本低,兔子吃了长毛快,还不爱生病。”
梁文博听着,脸色越来越僵。
他本想挑卫生毛病,可这兔舍干净得几乎没异味。
想说饲料不科学,可陆少平说的配比,甚至比他在书本上学的标准配方更符合农村实际。
他憋了半天,指着食槽里一点绿色草屑,硬着头皮挑刺。
“这…这草料不新鲜吧?容易带病菌。”
陆少平笑了,捡起那点草屑。
“这是昨天下午打的野草,晒了半天,有点蔫,但没坏。”
“兔子吃百草,有点土腥气正常,还能增强抵抗力。”
“梁技术员要是觉得不卫生,可以拿去化验,看有没有病菌。”
梁文博被噎住,化验?他上哪化验去?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向菇棚。
菇棚里湿度确实大些,但通风很好,塑料布上有特意留的透气孔。
一层层木架上,乳白色的平菇挤挤挨挨,鲜嫩水灵。
“菇棚关键是温湿度。”陆少平不用他问,主动解释。
“温度保持15到20度,湿度85%左右,早中晚各通风一次,每次半小时。”
“菌种是从县农技站买的正规品种,每次用完的废料都高温堆肥处理,绝不留杂菌源。”
他走到角落,那里摆着几个小瓦盆,里面长着些颜色不对劲的蘑菇。
“看,这是特意留的杂菌样本。”陆少平指着那些畸形或发霉的蘑菇。
“链孢霉、青霉、木霉…我都认得。”
“一旦发现,立刻连培养料一起清除深埋,周边消毒。”
他转向梁文博,目光清澈却带着压力。
“梁技术员,您说卫生不达标,具体是哪条不达标?”
“您说有杂菌感染风险,请问是哪种杂菌?有什么科学依据?”
“我洗耳恭听。”
梁文博张着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哪认识什么具体杂菌?书本上的图片跟实际长得根本不一样!
那些理论术语,在陆少平这实实在在的操作面前,显得空洞又可笑。
围观的村民发出低低的嘘声和嘲笑。
“看吧,啥也说不出来,就会扣帽子。”
“还技术员呢,连少平都不如。”
“也不知道端着架子来检查个什么劲儿,自个儿都弄不明白呢!”
梁文博脸涨得通红,额头上冒出汗珠。
他身后的通讯员小刘也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张铁柱可憋不住了,大声嗤笑。
“哟,梁技术员,怎么不说话了?不是要检查吗?不是说不达标吗?”
“你倒是说出个一二三来啊!”
“该不会是根本不懂,瞎咋呼吧?”
最后这句话,像针一样扎在梁文博脆弱的自尊心上。
他猛地抬头,眼镜片后的眼睛布满血丝,指着张铁柱。
“你…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我?”
他又猛地转向陆少平,气急败坏,口不择言。
“陆少平,你别以为懂点歪门邪道就了不起了!”
“你这套就是小农思想,就是资本主义尾巴!”
“我今天非要给你割了不可!”
他像是要给自己壮胆,伸手就想去推旁边摆放整齐的菌种架。
就在这时。
“嗷呜!”
一道黄色的影子猛地从陆少平脚边窜出,挡在菌种架前。
是小老虎!
它压低身子,龇着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眼睛死死盯住梁文博伸出的手。
梁文博吓了一跳,手僵在半空。
“你…你这儿还有老虎?”
这他娘的真是见了鬼了,陆少平家养了只老虎?
就算是他再横,也不敢和老虎对着干啊!
陆少平上前一步,轻轻拍了拍小老虎的脑袋,小老虎立刻安静下来,但依然警惕地盯着梁文博。
“梁技术员。”陆少平的声音冷了下来,一字一顿。
“讲道理,我奉陪。”
“想动手搞破坏…”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梁文博和小刘。
“我陆少平虽然是个种地的,但也不是谁都能来我家撒野。”
“我劝你,想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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