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鸡国,王都。
夜色沉沉,月光被一层厚重的乌云遮蔽,透不出一丝亮光。
整座城池笼罩在一股诡异的氛围中。
表面上看,这里歌舞升平,万家灯火。
但在顾渊那双刚刚进阶的“洞虚魔瞳”之下,这座繁华的王都,简直就是一座巨大的妖气蒸笼。
皇宫上方,盘踞着一头巨大的青色狮子虚影。
它张开血盆大口,贪婪地吞噬着原本属于人族君王的紫薇龙气。
而在那狮子虚影的胯下,原本金灿灿的国运,已经变得黯淡无光,甚至透着一股子令人作呕的腥臊味。
“啧。”
顾渊站在皇宫最高的琉璃瓦上,夜风吹动他那身青色道袍,猎猎作响。
他手里捏着一把刚从路边摊顺来的五香花生米,一边剥壳,一边点评。
“文殊菩萨这坐骑,胃口挺大啊。”
“占了人家的江山,睡了人家的床,还吸干了人家的国运。”
“这哪里是报仇,这分明是就是不想回灵山打工,在这儿当土皇帝享清福呢。”
顾渊将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得嘎嘣脆。
他没有急着去动那头狮子。
那是一头被阉了的狮子,虽然有点道行,但也就是个太乙金仙初期的水准。
放在现在的顾渊眼里,那就是一盘随时可以端上桌的红烧狮子头。
相比之下,他对另一个东西更感兴趣。
顾渊目光下移,穿透层层宫墙,落在了御花园角落里的一口八角琉璃井上。
井口被一块巨石压着,上面还贴着一道早已褪色的封条。
但在顾渊的视野里,那井口正冒着一股冲天的怨气。
那是被人推下井、泡了整整三年冷水的帝王怨念。
“先收货,再杀人。”
顾渊拍了拍手上的花生皮,脚尖一点。
身形如同一滴墨水融入黑夜,瞬间消失在原地。
……
八角琉璃井下,别有洞天。
这里不是普通的地下水脉,而是一座微缩的水晶宫。
虽然比不上四海龙宫的奢华,但也算得上是精雕细琢,珊瑚为柱,珍珠铺地。
此时,一个身穿绿色官袍、头顶长着两根短小龙角的老头,正愁眉苦脸地在宫门口踱步。
他是这口井的井龙王。
三界之中编制最小、地位最低的龙王。
“唉……这叫什么事儿啊。”
井龙王看着水晶宫深处那张寒玉床上躺着的尸体,长吁短叹。
“文殊菩萨让我看着这尸体,说是日后有大用,还赐了颗定颜珠保他不腐。”
“可这都三年了!”
“那狮子精在上面吃香喝辣,我却要在这阴冷的水底守着个死人。”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就在井龙王抱怨的时候。
“轰!”
头顶的水域突然炸开。
一股恐怖到让他窒息的威压,如同太古神山坠落,瞬间将整个水晶宫的水流压得凝固。
井龙王吓得两腿一软,直接趴在了珍珠地上,瑟瑟发抖。
“哪……哪路神仙驾到?”
水波分开。
一个面容清秀、身穿道袍的少年,背着手,像是在逛自家后花园一样,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他周身没有沾染一滴水珠。
那些井水在他周身三尺处自动退避,仿佛不敢触碰他的衣角。
顾渊目光扫过这寒酸的水晶宫,最后落在了那张寒玉床上。
那里躺着一个身穿龙袍的中年男子。
面色红润,栩栩如生,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在他口中,含着一颗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珠子。
定颜珠。
“这就是乌鸡国国王?”
顾渊走到床边,伸出手,想要去摸摸那具尸体。
“上……上仙不可!”
井龙王见状,也不知哪来的勇气,连滚带爬地冲过来,挡在寒玉床前。
“这是文殊菩萨钦点的要犯……不对,是贵人!”
“上仙若是动了,菩萨怪罪下来,小龙担待不起啊!”
顾渊动作一顿。
他低下头,看着脚边这个只有地仙修为、还没他家看门童子清风厉害的龙王。
笑了。
“文殊?”
顾渊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井龙王的脑门上。
“你知道我是谁吗?”
井龙王咽了口唾沫,看着少年眉心那道若隐若现的暗金竖纹,本能地感到一阵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不……不知……”
“我是文殊的债主。”
顾渊手指微微用力。
“噗通。”
井龙王直接被按进了泥沙里,只剩个脑袋露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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