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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玄幻小说 > 龙拳 > 第187章 苏家少爷,黑毛怪现(三更)

第187章 苏家少爷,黑毛怪现(三更)(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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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庚走出护龙府内库时,日头已偏西,天光斜斜地切过青砖高墙,在地上拖出一道又长又窄的影子。他没回车行,也没去卫所,而是折向城东的旧货市——那里连着南城最乱的几条街,三教九流都爱在黄昏后晃荡。他今天穿的是新领的总旗官服,白锦云纹,腰牌沉甸甸地压在左胯,可脚步却比往常更轻,像踩在绷紧的弓弦上。旧货市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蹲着个穿补丁褂子的半大小子,正用炭条在地上画符。见秦庚走近,小子眼皮也不抬,只把炭条往袖口一藏,嘴里含糊道:“七爷来了?赵管事说您今儿必来。”秦庚没应声,只从怀里摸出一枚铜钱,往地上一弹。“叮”一声脆响。那铜钱在青石板上跳了三下,滚进槐树根缝里,再不动了。小子这才抬眼,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豁牙:“成了。您随我来。”他起身引路,钻进一条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夹道。两边砖墙霉斑斑驳,墙缝里钻出枯黄狗尾巴草,风一吹就簌簌抖。夹道尽头是一扇黑漆剥落的矮门,门环是只锈蚀的虎头。小子伸手叩了三下,节奏不快不慢,恰如秦庚昨夜在叶府叩门框的节拍。门开了条缝。一股陈年松脂混着铁腥味扑面而来。屋内没点灯,只有窗棂漏进的一线斜阳,照见满墙悬挂的兵器——不是刀枪,而是一排排拆开的机括、齿轮、青铜簧片,还有几具残缺不全的机关人偶,空洞的眼窝齐刷刷朝向门口。墨家赵元吉坐在屋子正中,腿上纱布又渗了血,可手里正用一把小镊子,夹着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银丝,在往机关鸟腹腔里缠。听见动静,他头也不抬,只道:“你来了。我等你三天。”秦庚跨过门槛,顺手带上门。门轴吱呀一响,隔绝了外面市声。“赵少监消息灵通。”秦庚解下腰牌,放在一张堆满图纸的木桌上。铜牌与桌面相碰,发出闷响。赵元吉终于抬眼,目光扫过秦庚胸前的云纹锦缎,又落回他脸上:“官服是新的,可你身上那股子关外冻土里的寒气,还没散干净。”他顿了顿,镊子尖儿点了点自己左耳,“我这耳朵,能听出三十里外雪崩的震频。你走过的路,风里还带着狼群喘息。”秦庚没否认。他拉过把藤椅坐下,手按在桌沿,指节微微泛白:“我需要一样东西。”赵元吉放下镊子,从抽屉里取出一方黑檀木匣,推过来。匣盖掀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核桃大小的青铜圆球,表面刻满细密云雷纹,中央嵌着一颗暗红色晶石,像凝固的血。“墨家‘破障珠’。”赵元吉声音低下去,“取自昆仑墟古墓,能短暂屏蔽龙脉波动——不是隔绝,是骗。让断脉之地的气机,在它周围三尺内,显出‘未断’之相。”秦庚瞳孔一缩。这东西,师父昨夜没提。可他知道,师父知道。“代价?”秦庚问。“活人祭。”赵元吉指尖划过圆球表面,“持珠者需以自身精血为引,每用一次,折寿三年。且若在断脉核心处使用,反噬极烈,轻则筋脉尽裂,重则当场化为齑粉。”秦庚盯着那枚珠子,目光如刀。他想起奉天府大堂上,乌涂齐全家七十六口僵坐如生的模样——尸体未腐,衣冠整齐,连嘴角凝固的惊愕都清晰可见。那不是毒,不是咒,是某种更高阶的“停滞”。仿佛时间在他们身上被硬生生掐断了一截。“乌家灭门,是不是用了类似的东西?”赵元吉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比伏波司那些人聪明。他们查尸体,查刑具,查脚印……可乌涂齐死前最后一份公文,是呈给钦天监的《北境龙脉异动勘验图》。”他手指蘸了茶水,在桌面画了个圈,“图上标注了七个红点,其中六个,如今都塌陷成深不见底的黑窟窿。第七个……就在奉天府衙后院的枯井底下。”秦庚猛地攥紧拳头。枯井。他交箱子时,乌涂齐曾让他绕道走后巷,特意多看了那口井三眼。“所以,那收令是假的,箱子也是空的。”秦庚声音发紧,“真正要运的,是‘破障珠’?或者……比它更凶的东西?”赵元吉没回答,只将木匣往秦庚面前又推了寸许:“墨家祖训:不造杀器,只铸钥匙。这珠子,能开一道门。至于门后是什么……得你自己闯。”秦庚没接匣子。他忽然起身,走到墙边,摘下一柄断刃。那是把残缺的陌刀,刃口卷曲,刀脊上刻着模糊的“镇海”二字。他抽出布巾,一下一下擦拭刀身,动作缓慢而专注。布巾擦过卷刃处,发出沙沙声,像春蚕啃食桑叶。“赵少监,”秦庚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你腿上的伤,是雷法反噬留下的。可你刚才说话时,左手小指一直微颤——那是机关师常年调试精密机括留下的习惯性抖动。但你右手握镊子极稳,说明左臂筋脉并未受损。”赵元吉低头看了看自己左手,没说话。“你故意让我看见这颤。”秦庚转过身,刀尖朝下,垂在身侧:“你在试探我。试我能不能看出,你根本不是伤在腿上……而是伤在‘心’上。”赵元吉脸上的笑意淡了。窗外斜阳忽然被云层吞没,屋内光线一暗。那枚破障珠上的暗红晶石,竟在此刻幽幽亮起,像一只缓缓睁开的眼睛。“墨家守龙脉三百年,”赵元吉的声音第一次透出疲惫,“可今年,我们守不住了。”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青铜残片。边缘参差,像是从某尊巨鼎上硬掰下来的。残片背面,刻着半句铭文:“……龙首失,四海沸……”“这是我在奉天府枯井底下找到的。”赵元吉将残片放在木匣旁,“和乌涂齐的尸首一起。”秦庚俯身细看。残片断口处,有细微的、蛛网般的金色裂痕,裂痕走向,竟与他右臂内侧那道胎记的纹路隐隐相似——那道胎记,形如盘龙,自肘弯蜿蜒至肩胛,师父说过,这是“龙筋初醒”的征兆。“你师父叶岚禅,”赵元吉忽然抬头,直视秦庚双眼,“三十年前,曾独自入昆仑墟。出来时,背上多了三道爪痕,爪痕深处,凝着不化的玄冰。”秦庚呼吸一滞。师父从未提过昆仑墟。“他带回了一样东西。”赵元吉声音压得极低,“不是功法,不是秘宝……而是一粒种子。”屋内死寂。只有破障珠的微光,在两人之间明明灭灭。秦庚缓缓直起身,将断刃重新挂回墙上。金属轻响,如钟磬余音。“种子种在哪?”他问。赵元吉没答,只指向秦庚心口:“你身上有龙筋,龙筋之下,自有龙血。血里有火,火中藏种。等哪天你拳意凝成实质,拳风过处,草木自燃……那就是种子发芽的时候。”秦庚沉默良久,忽然笑了。那笑容不带温度,却比冬夜更冷。“所以,你们墨家一直在等我长成?”“不。”赵元吉摇头,“我们在等你‘碎’。”他站起身,瘸着腿走到窗边,推开一扇积尘的窗棂。暮色沉沉,远处津门港的桅杆如林,隐约传来汽笛长鸣。“真正的龙拳,从来不是打出来的。”赵元吉望着灰蒙蒙的海天交界处,声音飘忽如烟,“是碎骨,是断筋,是把自己碾成齑粉,再用血肉重新浇灌出一副新骨头——那时打出的拳,才叫龙拳。”秦庚没再说话。他拿起木匣,转身走向门口。手搭在门环上时,忽然停住:“赵少监,我若用破障珠,去枯井底下……能活着回来么?”赵元吉背对着他,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笑,又像在咳:“能。只要你敢把珠子,含在舌下。”秦庚推门而出。身后,赵元吉的声音追来,轻得像一片落叶:“对了,周永和姑娘……今早去了浔河码头。她没带药箱,只带了一把剪刀。”秦庚脚步一顿。夕阳最后一线光芒,正巧落在他腰牌上,“江有志总旗周永”几个字金光刺眼。他没回头,只将木匣揣进怀中,贴着胸口放好。那里,血琥珀玉瓶的冰凉,正与破障珠的微温悄然相触。——像两条蛰伏的龙,隔着皮肉,无声对峙。回到卫所已是戌时。秦庚没点灯,只解下官服,赤着上身坐在床沿。月光从窗棂淌进来,照见他右臂上那道盘龙胎记。他用指尖按压胎记尾端,皮肤下竟有细微搏动,仿佛真有一条小龙,在血脉里缓缓游弋。他忽然想起师父的话:“叶门的武道,修的是自身的大天地。”可若自身天地,也早已被龙脉异动侵蚀呢?他起身,从箱底翻出那本翻得卷了边的《百业书》——不是原本,是师父手抄的残卷。纸页泛黄,朱砂批注密密麻麻,其中一页被反复摩挲,字迹几乎晕开:【龙筋非筋,乃气之核;龙骨非骨,乃神之锚。气核不碎,神锚不移,则纵使九天崩塌,此身亦为不灭之舟。】秦庚合上书,闭目。丹田处,那团灼热的气旋正缓缓旋转。可今日,气旋中心竟浮现出一点幽蓝——如冰晶,似寒星,正是血琥珀的气息在悄然渗透。他猛地睁眼。窗外,不知何时飘起了细雪。津门的雪,向来稀罕。可今夜,雪片细密如粉,无声无息覆盖了整个卫所。秦庚推开窗,伸手接住一片雪。雪落在掌心,竟不融化,反而凝成一枚微小的六角冰晶,晶体内,似有暗红血丝缓缓游动。他摊开手掌,任雪融于风。翌日清晨,秦庚没去车行,也没去伤病营。他独自来到浔河码头。雾气浓重,十步之外人影模糊。他站在渡口石阶最底层,脚下是浑浊翻涌的河水。河水里,漂浮着几片枯叶,叶脉上竟凝着细小的冰晶,在雾中闪着微光。夏景怡果然在那里。她蹲在码头边一块青石上,正用那把剪刀,一下一下,修剪自己左手小指的指甲。剪得很慢,很用力,剪刀刃口已磨出细小的缺口。秦庚没靠近。他只是站着,看着她单薄的背影在雾中若隐若现。过了很久,夏景怡停下动作,将剪刀插进腰间布带。她忽然开口,声音清越,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七爷,你说师父他……会不会觉得冷?”秦庚喉结滚动了一下。“关外的雪,比这儿大。”他答。夏景怡没回头,只将左手举到眼前,看着那截修剪得异常整齐的指甲:“他教我剪指甲,要顺着月牙儿的弧度剪,不能伤到甲床。说指甲是肝之余气,伤了,人就容易肝火旺,脾气躁。”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抚过指甲边缘:“可现在,我连他埋在哪都不知道。”秦庚沉默。雾气更浓了,湿冷沁骨。“我昨天……去了奉天府。”夏景怡忽然说,“那儿没人了。衙役说,乌大人一家,是被朝廷秘密迁走了。”秦庚心头一紧。“我知道是假的。”夏景怡终于转过头。她脸上没有泪痕,只有一双眼睛,黑得惊人,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古井,“可我得信。不信的话……我就撑不住了。”她望着秦庚,一字一句:“七爷,你告诉我,师父他还活着,好不好?就一句。”秦庚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浸透冰水的棉絮。他看见夏景怡眼中那点微弱的光,正一点点熄灭,如同风中残烛。就在这时——“哗啦!”近处河水突然炸开!一道黑影破水而出,裹挟着无数碎冰,直扑岸边!那不是人,形如巨鼋,背甲嶙峋,头顶生着三根扭曲的犄角,角尖滴落的水珠在雾中竟凝成赤红血珠!夏景怡脸色骤变,本能地后退半步。秦庚却动了。他一步踏前,右拳平平推出。没有风声,没有威势,只有一拳。拳锋距那巨鼋额头尚有三尺,空中忽有龙吟乍起!并非声响,而是空间本身在震颤!无形气浪轰然炸开,巨鼋头颅猛地后仰,三根犄角齐根断裂,断口处喷出墨绿色黏液,腥臭扑鼻。巨鼋惨嚎,坠入水中,水面瞬间冻结成一片幽蓝冰镜。冰镜之下,无数暗影攒动,如万蛇游弋。秦庚收回拳头,缓缓吐出一口白气。白气在雾中凝而不散,竟化作一条迷你龙形,盘旋三匝,才缓缓消散。夏景怡怔怔望着他,嘴唇微颤:“你……”秦庚没看她,只盯着那片幽蓝冰镜,声音低沉:“师父说过,龙拳第一式,不叫‘破山’,不叫‘裂地’……叫‘定心’。”他转身,走向雾霭深处:“夏姑娘,你师父教你的剪刀功夫,练到第几重了?”夏景怡呆立原地,手中剪刀“当啷”一声,掉在青石上。秦庚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雾里。唯有那片幽蓝冰镜,仍在缓缓旋转,镜面倒映着灰蒙蒙的天,倒映着翻涌的河水,倒映着一只刚刚从水底浮起的、布满鳞片的苍白手掌——手掌五指张开,掌心赫然烙着一枚朱砂印记,形如盘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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