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最近他们要求送货的时间有些调整。”“哦?怎么调整?”“以前都是每月初五、十五、二十五固定送货,现在改成不定时,提前一天通知,第二天就要送到。而且送货的车队,必须走指定路线,不能绕道。”孙渺若有所思:“这么急?”“是啊。”钱掌柜压低声音,“不光是我们隆盛行,平兴通运号那边也一样。我私下打听过,林家最近在大量采购粮食、矿石,还有一些特殊材料,量比平时多了三成不止。”孙渺皱眉:“这么多?试验场用得完吗?”钱掌柜摇头:“这就不清楚了,反正生意我们照做,他们给钱爽快,我们只管送货,至于用在哪,不是我们该问的。”孙渺点点头,不再多问。两人又聊了些生意上的事,宴席散去后,孙渺回到住处,将听到的消息记下。勇县试验场在大量采购物资,送货时间不定,路线指定,这像是战备状态下的物资管控。勇县西面砖窑窑主赵老汉按照孙渺的吩咐,开始留意从试验场出来的杂役工匠。这些底层劳力每日下工后,常会到窑场附近的小酒馆喝两杯,发发牢骚。赵老汉自己也常去,混在人群中,默默听着。“妈的,最近活儿越来越多,工钱却不加。”一个满脸烟灰的工匠灌了口酒,“一天要干六个时辰,累死个人。“可不是嘛。”另一人附和,“听说西营那边在赶工,要建什么防御工事。我们这些打杂的都被调过去搬石头、挖壕沟。”“防御工事?防谁啊?”“谁知道,反正上头让干就干呗。不过啊,我听说青鳞卫那些大爷们都集中到西营去了,进出都要查三遍,严得很。”“我还听说,前几天运进来一大批兵器甲胄,堆满了三个库房。咱们试验场又不是军营,要那么多兵器干什么?”“少说两句吧,让人听见不好。”几人又抱怨了一会儿,喝完酒各自散去。赵老汉坐在角落,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回到砖窑,他让儿子赵小二连夜赶往渤海,将这些听到的闲话原原本本报给孙渺。三路消息,在五日内陆续传回孙府。孙渺将信息整理成册,呈给孙皓。书房里,孙皓一页页翻看。药园、商行、砖窑,三方面的信息相互印证。库房清点存放战备物资。青鳞卫集中驻守西营。阵法师加固外围防御。大量采购粮食矿石。指定送货路线,时间不定。底层杂役抱怨赶工修建防御工事。孙皓合上册子,陷入了沉思。“大哥,您看...”孙渺询问。“林琅这是在备战。”孙皓缓缓道,“但不是为了进攻,而是为了防守。”“防守?”闻言,孙渺有些不太理解:“防谁?天衍宗?天衍宗还没有能打到勇县的实力吧?”孙皓摇头:“不,防的是王家。”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林琅不傻,王家的嫁祸之计,他肯定看穿了。但他不能直接对王家动手,因为王家势大,没有确凿证据,贸然开战只会让其他世家离心。所以,他先摆出要攻打五丰县的姿态,迷惑王家,暗中则加强勇县的防御,防备王家趁虚而入。孙渺恍然:“那我们要不要提醒天衍宗?”“暂时不用,孟希鸿那边,应该也能看出端倪。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继续监视,看林琅接下来怎么走。”话音刚落,书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护卫在门外禀报:“家主,刚收到消息,林琅向林家本家发出调令,要求增派两名客卿,一百名精锐护卫,前往勇县。”孙皓与孙渺对视一眼。林琅开始要人了。勇县试验场。林琅坐在石厅主位,面前摊着一份刚写好的调令。护卫站在下首,等候吩咐。“把这封调令送回本家,措辞强硬些,就说五丰县天衍宗欺人太甚,屡次挑衅,我欲率军讨伐,需本家增派人手。”护卫接过调令,看了一眼:“大人,本家会同意吗?”林琅冷笑:“会,林天已经回去了,他会帮腔的。况且,我这是为林家颜面而战,本家那些老家伙,最看重这个。”护卫点头,又问:“调来的人,如何安置?”林琅说道:“全部安排在西营,与青鳞卫混编,加紧操练,做戏,就要做足。”“是,那王家那边...”“先不管。”林琅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让他们以为我中计了,正在全力准备攻打五丰县,等他们放松警惕,我们再动手。”护卫明白了。自家大人这是要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另外,派人盯着临邑王家的动向,尤其是王雄,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已经安排人了,王家最近很安静,除了日常事务,没有异常动作。”林琅笑了:“安静?越是安静,越有问题,继续盯着。”护卫领命退下。林琅独自坐在石厅里,异化的左手五指张开又握紧,骨爪摩擦发出咔咔声。王雄。这个老狐狸,以为躲在暗处就能操控一切?那就让你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手。林琅站起身,走到石厅窗边,望向西面。那里是西营的方向,青鳞卫正在加紧操练,喊杀声隐约可闻。在外人看来,这是要进攻五丰县的架势。只有林琅自己知道,这些兵力,真正的目标不是五丰县,而是临邑。王雄不是想当渔翁吗?那就先把他扔进锅里。林琅转身,走向密室。他需要进一步巩固融合后的力量,为接下来的行动做准备。王家这颗钉子,必须拔掉。否则,等他与天衍宗交手时,王家在背后捅刀子,那才是真正的危险。至于天衍宗。林琅推开密室石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孟希鸿,让你多活几天。等我收拾完王家,再来取你项上人头。石门缓缓关闭,将林琅的身影吞没在黑暗中。试验场外,西营的操练声依旧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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