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什么梦结局、精神分裂都是假的,这些都是749局在背后操纵的!”张伟信誓旦旦地道,表现出对于主流观点十足的怀疑态度。杨间问道:“你最近是不是看了749局、龙组之类的?还经...林风把手机倒扣在床头柜上,指尖还残留着屏幕的微温。窗外天色灰蒙蒙的,像一块浸了水的旧棉布,压得人胸口发闷。他闭眼躺了三分钟,耳畔是自己略显滞重的呼吸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救护车鸣笛——短促、尖锐、忽远忽近,像一根细针扎在太阳穴上。不是幻听。他猛地睁开眼,坐起身,喉咙干得发苦,舌尖泛着铁锈味。这不是感冒该有的味道。他下床时膝盖一软,扶住床沿才没栽下去。镜子里映出一张苍白的脸:眼下青黑浓重,眼白布满血丝,右耳垂内侧,一道指甲盖大小的暗红斑痕正缓慢搏动,像一枚嵌进皮肉里的微型心脏。返本归元……启动了。这念头刚起,眼前便浮起一行半透明文字,悬浮在空气里,字迹泛着极淡的靛青微光:【异常因果锚点:第7次微量回溯残留(未清除)】【检测到宿主生命体征临界波动】【自动触发被动校准协议——剥离冗余时间褶皱】【倒计时:00:00:03】林风瞳孔骤缩。不是他主动触发的返本归元。是系统在替他“擦屁股”。三、二、一。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眩晕感。只有一瞬极细微的“咔哒”声,仿佛某处生锈的齿轮被强行咬合。他低头看自己的左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处,昨日被门框撞出的淤青消失了,皮肤完好如初;再掀开睡衣下摆,小腹左侧那道三天前切菜划破的浅口,结痂脱落,只余一条淡粉新痕,边缘平滑得不像自然愈合。可后颈皮肤却突然刺痒。他反手去挠,指尖触到一片微凸的硬痂。扯下一看,是一小片灰白色、薄如蝉翼的碎屑,边缘呈不规则锯齿状,对着窗缝漏进的微光,能看见内部密布着蛛网般的细密纹路——那是被抹除的时间残渣,是系统从他身体里硬生生刮下来的“昨日”。他攥紧掌心,碎屑簌簌落下,无声无息。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亮起,是陈砚发来的微信:“风哥,你昨天说要查‘青梧巷27号’的事,我托老刑警队的刘叔翻了旧档案。1983年那场火灾,登记死亡名单里根本没这个人。但档案夹最底下,压着张泛黄的派出所手写便签,墨水洇开了,只能辨出‘……非户籍人口,暂住证存疑,疑似……’后面全糊了。刘叔说,当年经手的片警,三年后就调去了边疆,去年病逝。风哥,你到底在找什么?”林风盯着“青梧巷27号”五个字,胃里一阵发紧。那是他第一次返本归元抵达的地方——1983年6月17日,暴雨夜,青梧巷27号二楼东屋。他穿着湿透的校服,手里攥着一张被雨水泡得字迹晕染的录取通知书,抬头看见门楣上挂着褪色的木牌,漆皮剥落,露出底下更深的褐——“青梧巷27号”,而门缝里渗出的不是霉味,是某种类似冷香皂混着陈年檀灰的奇异气息。他当时以为自己穿错了时间。可三秒后,楼上传来一声钝响,像麻袋摔在水泥地上。紧接着是女人压抑的啜泣,断断续续,像被掐住脖子的猫。他推开门,走廊尽头那扇虚掩的房门内,一盏煤油灯在穿堂风里明明灭灭,灯影晃动间,一个穿墨绿旗袍的女人背对他坐在藤椅上,右手垂在身侧,腕骨凸出,五指微微蜷曲,指尖悬空,离地面仅一寸——她没碰地。林风没敢上前。他转身下楼,雨声轰然灌入耳朵。就在踏出大门的刹那,身后传来极轻的一声叹息,不是来自楼上,而是贴着他左耳根响起的,带着凉意,像一片羽毛拂过耳道。他猛地回头。门内空无一人。藤椅歪斜,灯焰已熄。唯有地板上,静静躺着一枚铜制顶针,内圈刻着四个小字:岁在癸亥。他捡起来时,掌心一烫,返本归元界面猝然弹出,文字疯狂刷新:【检测到高浓度因果扰动源】【锁定锚点:1983-06-17 23:47:11(青梧巷27号)】【警告:该锚点存在未注册时间褶皱】【是否强制解析?(消耗基础返本点×3)】他点了否。不是不敢,是不能。当时他刚觉醒能力不到四十八小时,返本点余额为零。他攥着那枚顶针,在滂沱大雨里站了十分钟,直到体温降下来,才发觉自己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冷。——他认得那枚顶针。它此刻正躺在他书桌最底层抽屉里,和一张泛黄的全家福并排放着。照片上,五岁的他坐在奶奶膝头,奶奶左手无名指上,戴着的正是这枚顶针。照片背面,是奶奶用蓝墨水写的字:“风儿周岁照,癸亥年冬至。”癸亥年……是1983年。他奶奶,1983年冬至前一周,因突发心梗去世。葬礼那天,他父亲烧掉了奶奶所有遗物,包括那只藤箱。林风只偷偷藏下了这张照片,和箱底摸到的、冰凉的铜质顶针。所以1983年那个雨夜,藤椅上的女人……是谁?他拉开抽屉,取出顶针。铜面早已失去光泽,布满细密划痕,唯有内圈四字,依旧清晰如刻。他拇指用力摩挲“癸亥”二字,指腹传来细微的凹凸感。忽然,一丝异样掠过——“亥”字最后一捺的末端,似乎比记忆中多了一道极细的刻痕,像有人用针尖,在收笔处轻轻一点。他凑近,眯起右眼,左眼本能地微微眯起——这是他自幼养成的习惯,右眼视力极佳,左眼稍弱,看细微处必须如此。就在视线聚焦的瞬间,顶针内圈文字竟似水波般荡漾了一下。那一点刻痕骤然拉长、延展,化作一道纤细如发的暗红细线,顺着“亥”字笔画蜿蜒而上,绕过“岁在”二字,最终停驻在“癸”字顶端——那里,原本该是“癶”字头的位置,却诡异地浮现出一个极其微小的、旋转的黑色漩涡。林风屏住呼吸。漩涡缓缓转动,无声无息,却让他耳膜深处嗡嗡作响,仿佛有无数细小的沙粒在颅骨内滚动。他下意识想移开视线,脖颈肌肉却僵硬如铁。视野边缘开始发黑,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洇开。他听见自己心跳声越来越响,咚、咚、咚,每一下都沉重得如同擂鼓,震得牙关发酸。就在这濒临窒息的临界点——“叮。”一声清越铃音突兀响起,短促、干净,像冰珠坠玉盘。林风猛地一颤,眼前漩涡倏然消散。他踉跄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在书桌棱角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气。额角沁出细密冷汗,衬衫后背湿透,黏在皮肤上。手机屏幕亮着,来电显示:陈砚。他接起,声音嘶哑:“喂。”“风哥!你接电话了!”陈砚语速飞快,背景音嘈杂,隐约有车流声,“我在青梧巷口!刚问了卖糖糕的老伯,他说27号早拆了,原址现在是社区老年活动中心!但我绕到后巷,发现墙根底下有块没撬干净的旧砖,砖缝里卡着东西——”他顿了顿,喘了口气,“是半截铅笔头,木质外壳,蓝漆剥落,但笔杆上刻着字,我用手机拍下来了,马上发你!”林风握着手机,指节发白。他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雾,灰白浓稠,裹住了整条街道。对面楼宇的轮廓在雾中模糊、扭曲,像被水洇开的水墨画。雾气无声翻涌,其中似有无数细小的、难以捕捉的暗色影子一闪而逝,快得像是错觉。他盯着那片雾,忽然想起昨夜发烧时做的梦——梦里他站在雾中,脚下是湿滑青砖,四周寂静无声。雾霭深处,传来极轻的“嗒、嗒”声,像高跟鞋敲击石板,不疾不徐,由远及近。他想转身,身体却无法动弹。那声音停在他身后一步之遥,然后,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他的左肩。他惊醒时,枕头被冷汗浸透,而左肩胛骨上方,赫然印着一枚淡青色指印,五指分明,指尖微弯,力道恰到好处,既不留下淤痕,又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感。那指印,今天早上已彻底消失。手机震动,陈砚发来一张照片。画面有些晃动,对焦略虚,但足够看清——半截蓝色铅笔斜插在砖缝泥垢里,露出约两厘米笔身。笔杆上,用极细的刀尖刻着两行小字,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感,仿佛刻字之人手腕颤抖,或是在极度克制的情绪中完成:【勿信檐角风铃响】【青梧叶落,君自归】林风盯着第二行最后一个“归”字。那“归”字的最后一笔“丨”,被刻意拉长,末端并非收锋,而是向上勾起一个极其微小、却无比锐利的弧度,像一柄尚未出鞘的剑尖,直直指向照片上方——指向此刻窗外翻涌的灰白雾气。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手机又震。陈砚发来第二条语音,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风哥,我刚扒着砖缝往里掏,摸到个硬东西……是个铁皮盒子,锈得厉害,但盒盖上好像有字!我掰不开,正用小刀撬……等等!风哥,你听!”语音里,骤然响起一阵细碎、清越、毫无规律的叮咚声,像风铃在无风的夜里自行摇曳,又像无数玻璃珠滚落在青砖之上。那声音并不刺耳,却奇异地穿透了背景车流,直直钻进林风耳膜,让他头皮一阵发麻。叮、咚、叮咚、咚叮……节奏毫无章法,却莫名让他想起昨夜梦中,那只搭在肩上的手,指尖每一次细微的叩击。语音戛然而止。林风立刻回拨,忙音。再拨,依旧是忙音。他抓起外套冲出门,电梯按钮按了三次才亮起,金属门缓缓合拢时,他最后瞥了一眼手机屏幕——陈砚头像旁,那个小小的红色未读消息提示,不知何时,变成了幽暗的、近乎墨色的深紫。电梯下行,数字跳动:12、11、10……林风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不对劲。12层到11层,用了六秒。11层到10层,却只用了四秒。他抬眼看向轿厢顶部的楼层指示灯,那微弱的绿光似乎比平时更黯淡,边缘泛着一层极淡的、不祥的灰翳。叮。9层到了。门开,空无一人。走廊感应灯明明灭灭,光线昏黄,投下他扭曲拉长的影子,影子边缘,竟似有细微的颗粒在无声震颤。林风跨出电梯。就在他左脚落地的瞬间,整栋楼的灯光毫无征兆地全部熄灭。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连窗外雾气的微光都被隔绝在外。他伸手不见五指,唯有手机屏幕的光,成了这方寸之地唯一的光源。他低头看屏幕。陈砚的聊天窗口里,最新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显示为:00:00:00。而此刻,他手机右上角的时间,是上午10:27。林风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手指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点开那条消息。冷汗顺着鬓角滑下,滴落在锁骨凹陷处,冰凉刺骨。就在这死寂的黑暗里,他听见了——非常轻微的,布料摩擦声。窸窸窣窣,就在他左侧耳后,距离不超过二十厘米。他浑身汗毛倒竖,血液似乎瞬间冻住。他不敢转头,甚至连呼吸都屏住,只有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出细微的“咯”声。那声音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缕极淡、极冷的香气。冷香皂混着陈年檀灰。和1983年青梧巷27号门缝里渗出的味道,一模一样。林风猛地攥紧手机,屏幕光芒大盛,刺破黑暗。他霍然侧首——空无一物。只有墙壁,和墙壁上那盏刚刚恢复供电、正滋滋作响的应急灯,灯管闪烁不定,将他惨白的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如同鬼魅。他大口喘息,背脊抵着冰冷的电梯门,汗水浸透衬衫。手机屏幕还亮着,那条发送时间为00:00:00的消息,像一个沉默的黑洞,等待他点开。他指尖悬停,颤抖。终于,他点开了。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照片像素极低,像是用老旧胶片相机在昏暗中匆忙拍下。画面剧烈晃动,焦点虚浮,但核心内容却诡异清晰——一只苍白的手,正从铁皮盒子的缝隙里伸出来。手指纤长,指甲修剪得圆润整齐,涂着一种近乎透明的、带着珍珠光泽的淡粉色。食指指尖,正轻轻抵在镜头上,留下一个模糊的、湿润的圆形印记。而就在那指尖印记的正中央,透过晃动的光影与模糊的焦距,林风清楚地看到——一个极其微小的、旋转的黑色漩涡。和他刚才在顶针内圈看到的那个,一模一样。照片下方,一行小字缓缓浮现,字体与铅笔上刻的完全相同,娟秀,滞涩,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韵律感:【风起青梧,岁在癸亥。】【你回来晚了,林风。】手机屏幕,倏然黑屏。林风僵在原地,血液似乎凝固成冰。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左手,摊开在应急灯闪烁的微光下。无名指第二节指骨处,那道本该消失的淤青,不知何时,又重新浮现出来。颜色比昨日更深,呈现出一种不祥的、近乎紫黑的暗沉,边缘微微泛着青灰,像一道刚刚结痂、又被强行撕开的旧伤。而就在那淤青正中心,一点极其细微的、几乎无法用肉眼分辨的暗红,正随着他脉搏的跳动,极其缓慢地……明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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