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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7章 俘虏(第1页/共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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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牧在洞内收缴了十余根火铳,另外还有两大箱的火药,除此之外,这些人从村民那里抢来的食物,也被储存在这个山洞内。一共六袋杂粮,其中最主要的粮食是粟米和尚未去壳的小麦,另外还有少量的红豆、绿豆,以...白牧牵着大薇的手,指尖微凉,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他没松开,也不敢松——这孩子从被他从火堆边抱出来后,就再没说过一句话,只是死死攥着他衣角,像攥着唯一不会沉没的浮木。她左耳垂上那枚小小的银铃,在夜风里一声未响,仿佛连声音也冻僵了。山坡陡峭,碎石在脚下打滑。两个年轻女人一前一后护着他们,赤足踩在嶙峋山岩上却如履平地,脚踝绷出流畅的弧线,小腿肌肉随着步伐微微起伏,像绷紧的弓弦。她们的披肩在夜风里翻飞,染红的羊毛吸饱了月光,竟泛出暗铁似的光泽。白牧余光扫过她们腰间——那里别着骨刀,刀柄缠着褪色的皮绳,绳结打得极紧,是某种固定仪式用的死扣。老人没跟来。她站在坡底,身影在火光与月光交界处缩成一道剪影,双手高举过顶,十指张开,掌心朝天,像托举着什么无形之物。她颈间兽牙项链随动作轻晃,其中一枚尖锐的犬齿,在跃动火光中闪过一点幽绿——不是反光,是内里渗出的、活物般的微光。白牧脚步一顿。“怎么?”走在前面的女人回头,眉骨高耸,眼窝深陷,瞳孔在暗处竟呈琥珀色,边缘一圈极细的灰白环纹,像年轮。白牧没答,只抬手指向坡下。女人顺着望去,神色未变,只颔首:“‘衔火者’在送路。”她顿了顿,吐出一个音节极短的词,“阿涅拉。”白牧听不懂,但“衔火者”三个字却像一把钥匙,猝然捅进他记忆深处——魔男之书残页里,曾有一行褪色小字:“……山邪神不噬衔火者,因其口含星烬,喉藏旧约。”当时他以为是隐喻,如今看来,竟是字面意义。老人正用指尖蘸取额角渗出的汗,在自己眉心画一道竖痕。那汗珠混着某种暗红粉末,在皮肤上拖出灼烫的轨迹,竟微微蒸腾起一缕极淡的青烟。烟气笔直向上,散入夜风前,凝而不散,如一根纤细的引线,直指东方。东方。白牧喉结滚动。他忽然明白了——那片枯褐色的森林并非终点,而是通道。老人用身体作罗盘,用汗水作墨,用疼痛作刻度,指向的从来不是地理方位,而是某种……正在苏醒的坐标。“阿涅拉。”他试着复述。女人眼睛微亮,立刻点头,又指向自己胸口,用骨刀刀尖在左胸位置轻轻一点:“阿涅拉。”再指向白牧,停顿两秒,目光落向他腰间——那里空空如也,只有被火燎焦的布料边缘。她眉头微蹙,似乎在困惑一件本该存在却缺失之物。白牧下意识按住腰侧。那里本该悬着樱桃炸弹的皮囊,可早在炸毁第一头野猪时,弹药便已倾泻殆尽。他摸到的只有烧硬的皮革和几粒嵌在纤维里的黑色火药残渣。女人却没看他空荡的腰际,反而突然弯腰,从脚边抓起一把湿润泥土。她将泥土摊在掌心,用拇指碾开,露出底下深褐近黑的湿泥——那颜色,与森林枯叶如出一辙。接着她从发髻里拔下一根骨簪,簪尖锋利,迅速在泥面上划出三道并行的凹痕,又在末端添上七个小点。白牧盯着那七点,心脏猛地一沉。七点。樱桃炸弹的七枚弹丸。这不是巧合。她见过樱桃炸弹爆炸的样子,甚至记得它爆开时的形态——七簇迸射的火光,如同被强行撕开的星辰碎片。“你们……”白牧声音干涩,“见过它?”女人摇头,又指向坡下老人,再指指自己眼睛,最后双掌合十,缓缓分开,掌心向上,似托举,似释放。她的意思很明白:老人看见了,然后告诉了她们。白牧后颈寒毛倒竖。老人当时在火场边缘,距离爆炸点至少五十步。隔着浓烟、烈焰、震耳欲聋的轰鸣,她如何能看清七点火光的轨迹?除非……她的“看”,并非依靠双眼。他猛地抬头望向坡底。老人已放下手臂,正缓缓蹲下身,用枯枝在焦土上勾勒轮廓。火光跳跃着舔舐她的侧脸,照亮她额角新添的一道血线——那是方才用骨簪划破的。血珠沿着皱纹蜿蜒而下,在灰白皮肤上拖出细长红痕,最终滴落在她勾勒的图形中央。那图形,赫然是七点环绕一圆。与泥巴上的图案分毫不差。白牧胃部一阵抽搐。他忽然意识到,自己一直错估了这个世界的规则。这里没有“目击证人”的概念,没有“亲眼所见”的局限。这里的“看见”,是祭司用伤口为墨、以大地为纸、借星烬为引,将事件本身烙印在时间褶皱里的能力。她们不是记住了爆炸,而是……复刻了爆炸发生的“瞬间”。“走。”白牧低声道,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他牵紧大薇的手,率先迈步向上。脚踝处传来细微刺痛——不知何时,一株伏在石缝里的荆棘勾住了他裤脚,倒刺扎进皮肤,渗出血珠。他没管,任由那点温热顺着脚踝流下,滴在石阶上,洇开一小片更深的暗色。越往上,空气越冷。风里裹挟着铁锈味,越来越浓,几乎有了实质,刮过喉咙时带来细微的灼烧感。大薇忽然停下,仰起脸。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哥哥,铃……不响。”白牧低头。她左耳垂上那枚银铃,依旧静默。可就在他视线落下的刹那,铃身内侧,极其细微地,浮起一道蛛网般的裂痕。“别怕。”他蹲下身,用拇指抹去她脸颊上混着灰烬的泪痕,动作轻得像拂去蝶翼上的露水,“等天亮,我给你修好。”话音未落,前方带路的女人骤然矮身,一手按地,一手横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她身后那个妹妹立刻抽出骨刀,刀尖斜指地面,刀刃在月光下泛出冷硬青光。两人脖颈青筋绷起,呼吸声骤然消失,连风掠过她们发梢的簌簌声都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断了。白牧屏息,顺着她们视线望去。山坡尽头,是一道天然形成的石坳。坳口狭窄,仅容三人并肩通过。此刻,坳口两侧的岩壁阴影里,静静立着四个人影。不,不是人。他们身形与常人无异,穿着磨损严重的粗麻衣,赤足,头发枯槁如稻草。可他们的头颅……歪斜着,以一种违背骨骼结构的角度耷拉在肩膀上,脖颈处皮肤紧绷,青紫色血管在薄皮下如蚯蚓般蠕动。最骇人的是他们的脸——没有眼白,没有瞳孔,整颗眼球浑浊如蒙尘玻璃,表面覆盖着一层半透明的灰膜,像蒙着水汽的劣质镜片。而那灰膜之下,隐约可见无数细小的、不停旋转的暗色颗粒,如同微型星系在缓慢坍缩。白牧的守卫蘑菇视野本能启动,视野边缘瞬间浮现出淡绿色数据流:【目标识别:山邪神·静默型】【威胁等级:???(认知污染警告)】【异常特征:无自主行动迹象,无生命体征反馈,持续散发低频次声波(频率17.3Hz),已触发人类杏仁核过度激活反应】白牧太阳穴突突直跳,耳道深处传来沉闷嗡鸣,仿佛有巨鼓在颅骨内敲击。他咬破舌尖,血腥味在口中炸开,才勉强压下那股直冲天灵盖的眩晕。他猛地拽过大薇,将她严严实实护在自己身后,后背肌肉瞬间绷紧如铁板。“别看眼睛。”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几乎失真,“闭眼,捂耳朵,数数——从一数到一百,不准停。”大薇的小手立刻死死捂住耳朵,眼睛紧紧闭上,睫毛剧烈颤抖,嘴唇无声开合:“一……二……”白牧没再看她,目光死死锁住坳口。那四个“人”依旧静立,灰膜眼球缓缓转动,四道毫无焦点的视线,却诡异地全部汇聚在他身上。不是看他,是穿透他,望向他身后更远的地方——望向那片枯褐色的森林。这时,右侧岩壁上,一块松动的碎石突然滚落。“嗒。”一声轻响,在死寂中清晰得令人心悸。四个静默型山邪神,同时偏转头颅,朝向碎石滚落的方向。那动作整齐得如同提线木偶被同一根丝线拉动,脖颈发出细微的、令人牙酸的“咔”声。白牧浑身血液瞬间冻结。它们在“听”。不是靠耳朵,是靠那17.3Hz的次声波——碎石撞击岩壁产生的震动,被它们以某种超乎理解的方式捕捉、解析。它们没有视觉,却构建了一幅比视觉更精准的“震动地图”。而刚才,他和大薇的呼吸、心跳、甚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节奏,都成了这张地图上无法抹除的标记。左侧带路的女人突然动了。她并未拔刀,而是从腰间解下一条皮绳,绳上串着七枚干瘪的黑色果子。她将果子迅速捻碎,黑色汁液染黑指尖,随即在自己眉心、双耳后、咽喉处各点一下。做完这一切,她深深吸气,胸腔扩张至极限,然后——她对着坳口,吹出一口气。那气息无声无息,却让白牧眼前景象猛地扭曲。仿佛有一层水波自她唇间荡开,所过之处,空气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涟漪掠过那四个静默型山邪神,它们灰膜眼球表面的旋转颗粒骤然一滞,随即开始逆向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终,“啪”地一声轻响,四颗浑浊眼球同时爆开,溅出粘稠的、沥青般的黑液,沿着扭曲的面颊缓缓流下。女人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角溢出一线鲜红。她踉跄一步,被妹妹扶住,却仍强撑着指向坳口,声音虚弱却斩钉截铁:“快!它们……在‘听’我们的心跳!”白牧不再犹豫,一把抄起大薇,将她横抱在臂弯里。孩子轻得惊人,肋骨透过单薄衣衫硌着他的小臂,像一捧随时会散架的柴火。他迈开大步,冲向坳口。风在耳边呼啸,身后传来女人压抑的咳嗽声和妹妹低促的祈祷般的吟唱。就在他即将踏入坳口阴影的刹那,眼角余光瞥见右侧岩壁缝隙里,一株植物正悄然绽放。那是一朵花。花瓣细长,呈病态的灰白色,花蕊却是刺目的猩红,形如无数细小的、蠕动的触手。花茎上覆满细密绒毛,在月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最诡异的是,花萼基部,竟生着七枚微小的、晶莹剔透的露珠——每一颗露珠内部,都映着一个模糊的人影,正惊恐地拍打着透明壁垒。白牧脚步未停,却在擦肩而过的瞬间,左手闪电般探出,指甲狠狠掐进那株花茎基部。“嗤啦——”一股腥甜浓烈的汁液喷溅而出,带着灼烧般的高温,溅上他手背,皮肉立刻泛起一片燎泡。他闷哼一声,却死死攥着那截断裂的花茎,直到那七颗露珠在掌心疯狂震颤,发出瓷器将碎的细微哀鸣,才猛地松手。断茎坠地,瞬间化为一滩冒着白烟的脓水,滋滋作响,蒸腾起刺鼻的硫磺味。他抱着大薇,一头扎进坳口的黑暗。身后,女人妹妹的吟唱声戛然而止,随即传来重物倒地的闷响。白牧没回头,只是将大薇搂得更紧,用自己滚烫的额头抵住她冰凉的发顶,声音低沉如磐石:“别怕,哥哥在。”坳口内并非坦途。脚下是湿滑的苔藓,空气冰冷粘稠,每一次呼吸都像吞下冰渣。前方,带路女人的身影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她每走几步,就从怀中掏出一小撮灰白粉末,撒向地面。粉末落地即燃,燃起幽蓝火焰,火焰不摇曳,不升腾,只贴着地面匍匐燃烧,留下一条清晰、稳定、散发着微弱暖意的蓝色火径。白牧踏着那蓝焰前行,火光映照下,他注意到女人后颈处,不知何时多了一道新鲜的、边缘泛着青紫的指痕。那指痕形状怪异,并非人手,倒像是某种多节肢生物留下的印记。他心头一凛,脚步加快。蓝焰路径在石坳深处骤然收束,尽头是一面光滑如镜的黑色岩壁。女人走到壁前,伸手在岩壁右下角一处凸起的苔藓上,按了三下。动作精准,间隔均匀,如同敲击某种密码。“咔哒。”一声轻响,岩壁无声滑开,露出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缝隙内,是向下的石阶,台阶湿滑,弥漫着浓重的、混合着陈年泥土与某种干燥草药的气息。女人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眼神疲惫却执拗:“阿涅拉……在下面。”白牧点头,抱着大薇步入缝隙。就在他身体完全没入黑暗的刹那,身后岩壁“轰隆”一声,严丝合缝地闭拢。隔绝了外面最后一丝微光,也隔绝了那条幽蓝火径。绝对的黑暗,瞬间吞噬一切。大薇在他怀里剧烈颤抖起来,小小的身体绷成一张拉满的弓。白牧能感觉到她急促的心跳,透过薄薄的衣料,一下,又一下,擂鼓般撞击着他自己的胸膛。他摸索着,将那只断掉的、沾满灼热脓液的花茎,小心翼翼塞进自己内袋。那东西还在微微搏动,像一颗垂死的心脏。然后,他低下头,在大薇耳边,用最平静、最安稳的声音说:“薇薇,现在,我们一起……数星星。”他抬起手,指尖在虚空中,缓慢、坚定地,点下第一下。“一颗。”黑暗中,一点微弱的、萤火虫般的绿光,在他指尖悄然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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