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追着阿贵和盘马老爹的脚步,穿过半个瑶寨,来到一间相对较大的木屋前。
这里是盘马老爹家的饭堂,寨子里偶尔有人家办事事也会借此地摆酒。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霉味、烟味和某种草药气味的复杂气息扑面而来。饭堂里光线昏暗,靠墙的长条木桌上摆着几只空碗,墙角堆着几袋鼓鼓囊囊的东西,大概是粮食。
墙壁被经年的炊烟熏得乌黑,上面挂着一把已经锈迹斑斑的猎枪和几张兽皮。
盘马老爹走到木桌旁,从腰间取出烟袋,慢条斯理地卷起一支烟。
他的动作很慢,仿佛每一下都在斟酌着什么。
吴邪注意到,这老头的右手虎口处有一道深深的疤痕,像是什么利器留下的。
“坐。”盘马老爹用瑶语简短地说,指了指桌旁的长条木凳。
吴邪和阿贵在对面的凳子上坐下。木凳冰凉,坐上去让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背。饭堂里只有他们三人,门敞开着,外面是瑶寨曲折的石板路,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和孩子的嬉闹声,与这屋内的肃穆气氛形成鲜明对比。
阿贵用瑶语向盘马老爹说明了吴邪的来意,特别强调吴邪是“官面上的人物”。吴邪知道阿贵这是在为自己增加分量,但心里却隐隐觉得不妥。
这种身份在盘马老爹这样的人眼里,未必是好事。
果然,盘马老爹听完阿贵的介绍,抬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盯着吴邪看了许久,嘴里吐出几句话。
阿贵翻译道:“老爹问你到底是什么人?他说他大概能猜到,也早就料到有一天会有人来问这件事。你想问什么就问吧,问完赶紧走,以后就不要再来打扰他了。”
吴邪心里猛地一沉。
盘马老爹这话里带着明显的戒备,甚至还有些别的意味。
好像他误以为吴邪是某一方面的人。这种被卷入某种不明就里的阴谋的感觉,吴邪已经不是第一次体会了。之前在蛇沼,在收到那盘录有自己诡异影像的录像带时,他就有了同样的感觉,好像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他周围缓缓收紧,而他甚至看不清撒网的人是谁。
他甩开这些纷乱的思绪,定了定神,开口道:“我就是想和您打听一下以前那支考古队的事情,希望您把当年的事情原原本本和我说一遍。以及...为什么您会说张起灵会把我害死?”
阿贵将吴邪的话翻译过去。盘马老爹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干瘪的嘴唇和鼻孔中缓缓溢出,在昏暗的光线下缭绕不散。他露出一个很奇怪的表情,像是嘲讽,又像是怜悯,嘴里说了几句话。
阿贵翻译道:“老爹说,他那话的意思是,你和小哥在一起绝不会有好下场,会被他连累死的。”
吴邪皱眉:“他以什么来判断的?”
盘马老爹又说了几句,阿贵翻译:“他说张起灵身上有一种‘死人’的味道。”
“死人味道?”吴邪疑惑地重复,心里却想起了张起灵身上那种独特的、清冷的气息,“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