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或者说午后的光线,被厚重窗帘彻底隔绝在外。
房间里保持着一种恒定的,令人安心的昏暗。
只有空调微弱的气流声在静谧中流淌。
楚玉苏是在一种通体舒泰却又处处酸软的矛盾感中醒来的。
意识像沉在温暖湖底的水草,缓慢浮起。
她眨了眨眼,盯着天花板熟悉又陌生的花纹。
昨夜迷乱中,这纹路曾旋转、扭曲、放大。
与压抑的喘息、失控的心跳交织成一片眩晕的漩涡。
此刻,它们安静地呆在原处,线条清晰,仿佛昨夜的一切狂乱只是幻觉。
她轻轻动了一下,身体深处传来一阵细微的,被过度使用后的酸胀。
并不难受,反而带着某种被妥帖照顾后的慵懒。
身上是清爽的,甚至带着沐浴露干净微凉的气息,没有预想中的黏腻。
显然是有人在她昏睡后,细心为她擦拭清理过。
这个认知让她耳根微微发热。
她坐起身,薄被滑落。
身上只套着一件属于吴邪的宽大白色棉T恤和一条宽松的棉质短裤,柔软的布料摩擦着皮肤。
她低头,目光落在自己露在衣裤外的胳膊、锁骨、小腿上。
原本白皙的皮肤上,此刻像是被什么顽劣又充满占有欲的孩童,用胭脂和朱砂作了画。
深深浅浅的红痕,吻痕、指印,斑斑驳驳,从颈侧蔓延到胸口,在手臂内侧若隐若现,甚至脚踝上方都有一小圈淡粉色。
楚玉苏的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并非不悦或羞恼,而是一种更为实际的带点无奈的困扰。
盛夏的暑气仿佛隔着窗帘都能透进来,这些痕迹……
难道要她穿高领长袖和长裤出门吗?
那简直是自己找罪受。
她掀开被子下床,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酸软感更明显了些,尤其是腰腿。
她稳了稳,才慢慢走向房间中央。
屋里很整洁,昨夜凌乱的痕迹早已被收拾干净。
目光逡巡,没有看到那个罪魁祸首的身影。
只在靠窗的小圆桌上,发现了一个保温食盒,下面压着一张折好的便签纸。
她走过去,拿起纸条。
上面是吴邪的字迹,一笔一划写得认真,甚至有点小心翼翼的讨好意味:
「宝宝,你先睡,早饭放在桌上了,你醒了先吃,我出去一下,一会儿就回来。」
楚玉苏捏着纸条,齿尖在口腔内轻轻磨了磨下唇
她放下纸条,打开食盒。
里面是温着的海鲜粥,撒着细碎的葱花和香菜,旁边小格子里码着晶莹的虾饺和清爽的菜心。
都是她喜欢,且适合疲惫后安抚肠胃的食物。
她坐下来,安静地,一口一口吃着。
粥熬得软糯鲜甜,温度刚好。
身体在食物的熨帖下,逐渐找回更多实实在在的力气。
她的心情便也跟着好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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