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你吃过早饭了?”乘坐电梯下楼,当然身边还有一只固定刷新的宝可梦。顾淮正跟对方说着自己已经吃过早餐,想问问对方要不要去吃,自己可以等她吃完的时候,苏以棠却告诉自己她也吃过了。...【中级演唱技巧】:掌握基础发声与气息控制,可稳定完成高音区长音及转音,对情绪表达有显著加成。【初级技能提升卷轴】:随机提升一项已掌握技能至中级(不可重复使用,当前仅限「初级钢琴演奏」「初级篮球投篮」生效)。【荷尔蒙药水】:饮用后24小时内,目标对饮用者好感度临时+15%(仅对非亲密关系者生效;对已有明确情感倾向者无效;持续时间结束后无副作用,但会触发一次轻微眩晕)。顾淮盯着最后那行小字看了三秒,指尖在屏幕上悬停,没点犹豫。这玩意儿……怎么听着像某种校园恋爱模拟器里的作弊道具?还是带免责声明的那种。他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垂——那里有颗极淡的痣,很小,不凑近几乎看不见。以前苏以棠曾在他打完球擦汗时,目光在那停留过半秒,什么也没说,只把冰镇酸梅汤递过来,瓶身凝着细密水珠,凉意沁人。当时他以为是错觉。现在回想起来,那半秒的停顿,太长了。顾淮收回手,点开「荷尔蒙药水」详情页下方那行灰字备注:【注:本效果无法覆盖真实情感判断,仅作用于表层社交反馈。若对方内心排斥,则表现为回避、皱眉、语速加快等生理信号——系统将如实记录,不作美化。】他忽然笑了一下。真严谨啊。像是生怕玩家靠一瓶水就骗过主角的心。又或者……怕玩家骗过自己。他没买。不是不想,而是——他想起苏以棠站在路灯下低头看手机时,屏幕光映在她睫毛上,微微颤动;想起她摔筷子那一瞬手腕绷起的线条,冷硬得像一柄未出鞘的刀;想起她听见“你厌恶我”时骤然抬眼的刹那,瞳孔里翻涌的、几乎要漫出来的什么东西……那不是能靠一瓶药水撬动的东西。那是沉在深水底的礁石,表面覆着青苔,暗处却扎着根。顾淮退出商店,点开属性面板。【惩罚属性点:4(未分配)】他手指一顿。前几次模拟里,他都把点数全加在「观察力」上——毕竟这游戏本质是“读心”,而苏以棠这座冰山,裂缝藏得太深,得用显微镜找。可这次……他盯着「共情力」那一栏,数值还停在初始的3。很低。低得不像个活人。但奇怪的是,他最近确实开始“感觉”到些东西了。比如苏柚进门时苏以棠喉结那一下极轻的滚动;比如她听到“后妈”二字时,指甲无意识掐进掌心留下的月牙形白痕;比如她洗澡时仰头望灯,雾气里闭眼的样子,像在忍耐什么,又像在等待什么。这些,都不是观察力能捕捉的。是身体先于脑子记住的。顾淮点了「共情力」,+2。还剩2点。他顿了顿,把剩下两点也砸了进去。【共情力:3→7】面板微光一闪,视野边缘似乎掠过一道极淡的金纹,转瞬即逝。他没在意。倒是手机屏幕忽然亮起,微信弹出一条新消息,备注名是「林老师(班主任)」:【淮啊,明早升旗仪式你代表高三学生发言,稿子我发你了,记得看。顺便——听班长说,你昨天放学跟苏以棠一起走的?你们关系不错?】顾淮盯着这行字,慢慢眯起眼。班长?谁?他翻出班级群,往上滑。十分钟前,有人发了一张图:校门口梧桐道,黄昏光线斜切下来,苏以棠走在前,他跟在后半步,影子被拉得很长,几乎要叠在一起。配文:【偶遇·糖分超标警告??】底下已炸出二十多条回复:「卧槽真·同框!苏神居然没戴耳机!」「顾淮什么时候和苏以棠这么熟了?他俩不是连座位都没说过话?」「等等……苏柚今天是不是也来了?那家店我认得!她坐顾淮旁边了吧?!」「信息量过大我直接裂开……这是三角修罗场?!」顾淮:“……”他截图保存,然后退出群聊,点开苏以棠的对话框。输入框里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终只发了一个字:「?」三分钟后,对方回复:「照片是你同学拍的。」没有标点。顾淮盯着这行字,忽然觉得喉咙有点干。他回:「嗯。」又补了一句:「你介意吗?」这一次,过了整整四分钟。手机震了一下。【不介意。】再无下文。顾淮把手机扣在桌面上,仰头靠向椅背。窗外夜色浓稠,远处有零星灯火浮沉。他忽然想起白天苏柚说的那句——「你总是这个样子,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也不管后果,也不跟人商量的。」当时苏以棠没回应。但现在,顾淮莫名觉得,这句话不是说给苏柚听的。是说给他听的。说给那个站在路灯下,明明心跳快得发慌,却还要装作若无其事扫码付款的自己听的。说给那个明知不该靠近,却仍一步步跟着她走过整条空荡长街的自己听的。他抬手按了按太阳穴,指腹下皮肤微热。不是药水的效果。是真实的。第二天清晨六点十五分,顾淮准时睁眼。没闹钟。生物钟比季城一中广播站的晨练音乐还准。他翻身下床,拉开窗帘。天边刚泛起青灰,云层薄如宣纸,透出底下一层极淡的橘粉。他套上校服衬衫,袖口扣到最上面一颗,镜子里少年下颌线清晰,眼底却没什么睡意,只有一片沉静的清醒。下楼时母亲正在厨房煎蛋,油花滋滋跳动,香气弥漫。「淮啊,今天升旗讲话?紧张不?」「不紧张。」「那就好……对了,你昨天是不是跟苏家那姑娘一起回来的?」顾淮系领带的手指一顿。「嗯。」母亲回头一笑,围裙上沾着面粉,眼角细纹温柔:「她妈妈以前常来咱们家串门,给你带过桂花糕,你不记得啦?那会儿你还总喊她‘苏阿姨’。」顾淮怔住。桂花糕?他记忆里只有一块被压扁在铁皮盒底的糖渍桂花,甜得发齁,黏牙,他嫌腻,偷偷扔进了院角的栀子花丛里。可苏以棠……她记得吗?记得那个总躲在楼梯拐角偷吃零食的男孩,记得他讨厌甜食,记得他打球时总把护腕戴歪,记得他第一次在音乐教室弹错音,手指僵在琴键上不敢抬头……记得所有他以为没人看见的细节。而他呢?他记得她试卷右上角永远工整的姓名,记得她值日时擦黑板的力度,记得她拒绝别人时微微侧脸的角度……却从没想过,那些被他忽略的、她生命里早已褪色的旧章节,或许正一页页摊开在他身后,静默如初。顾淮轻轻呼出一口气。「妈,」他忽然开口,「苏阿姨……是怎么走的?」母亲手里的锅铲停了半秒,油星溅在手背上,她缩了缩手指,声音却很轻:「车祸。那年你初二,她送你去奥赛集训,回来路上……」后面的话被煎蛋的滋滋声吞没。顾淮没再问。他转身拿书包,指尖拂过书包侧袋——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了三次的纸,是他昨夜写好的发言稿。最底下一行,他用铅笔写了很小很小的一行字:【不是所有告别都需要眼泪。有些人在你生命里短暂停驻,却把光种成了你的骨头。】他没删。也没打算念。七点二十分,季城一中操场。升旗台前人头攒动,高三各班列队整齐。顾淮站在国旗下,接过话筒。风很大,吹得他额前碎发乱舞,校服衣摆猎猎作响。他目光扫过人群,没找苏以棠。他知道她在哪——第三排左数第七个位置,马尾辫扎得一丝不苟,白色校服衬得脖颈纤长,像一株不肯弯折的芦苇。他开口,声音透过音响传遍整个操场:「我们总以为,人生是一场必须赢的比赛。考第一,进名校,拿高薪……可没人教过我们,怎么面对一场猝不及防的失去,怎么在空荡的屋子里煮一碗面,怎么把眼泪咽回去,再对着镜子练习微笑。但我想说——那些你独自熬过的夜,那些你咬着牙没掉的眼泪,那些你以为没人看见的坚持……它们都在。它们真的在。」最后一句,他顿了顿,目光终于落向第三排。苏以棠抬着头,阳光落在她瞳孔里,碎成一片细小的、晃动的光。顾淮看着她,没笑,只轻轻点了下头。像确认一件只有他们知道的事。——比如,她昨夜站在阳台,把那张揉皱又展平的发言稿,悄悄夹进了《飞鸟集》的第七十三页。比如,她手机备忘录最新一条写着:「荷尔蒙药水?查到了。季城中心医院临床试验品编号HZ-07,副作用包括:短暂性味觉失真、对特定声波频率异常敏感、以及……持续24小时的,过度诚实倾向。」再比如,此刻她听见他声音的瞬间,左手无意识抚过右腕内侧——那里有一道极淡的旧疤,形状像个月牙。而顾淮的校服袖口,恰好挽到小臂中段。那里,一道几乎一模一样的月牙形疤痕,在晨光里泛着微白。风忽然更大了。国旗哗啦一声彻底展开,鲜红如血。顾淮握着话筒,忽然觉得掌心温热。不是药水的效果。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想立刻冲下台,抓住她的手,掀开她袖子,指着那道疤问——「这个,谁留的?」「是你,还是我?」「是昨天,还是……很多年前?」但他只是站在原地,任风吹乱头发,任阳光刺得眼睛发酸。因为此刻,苏以棠正隔着三百米的人海,对他微微扬起嘴角。很浅。却像春天第一缕融雪,无声无息,却足以淹没整个寒冬。顾淮听见自己心跳如鼓。不是模拟程序的提示音。是真实的。真实得让他终于明白——这场模拟人生,从来就不是他在扮演谁。而是他,在一点一点,认出自己。(本章完)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