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喜通关!】文字消散。纷纷化作紫光特效,终于花里胡哨了一次。耳边回荡起机械提示音。“您获得了紫色自由印记*5!”“您获得了紫色随机宝箱*1(初始副本限定)!”...大森纯愣在原地,手里还端着半碗刚舀起的皮蛋瘦肉粥,热气袅袅升腾,糊了她半边睫毛。她下意识眨了眨眼,喉头微动,却没咽下去——那口粥悬在舌尖,像卡住了一颗滚烫的玻璃珠。门外走廊传来清脆而规律的脚步声,不是军靴,是作战靴底特制防滑纹踩在复合地板上的闷响,节奏精准得如同秒针跳动。三步之后停住,接着是另一道更轻、更缓的脚步声靠近,停在门口右侧半米处。“报告。”一个女声响起,干净利落,带点广府口音,“科研组第三梯队已抵闽越前线临时枢纽站,携带‘青鸾’样本七支、冷链箱十二具、便携式基因测序仪两台。领队是饭能大学生物安全国家重点实验室副主任,凌雪薇教授。”林修没回头,只把怀里那只花脸哈基米往上托了托,小家伙打了个哈欠,露出粉红的牙龈和四颗刚冒尖的乳牙。他声音很淡:“让她直接进会议室,别走正门,从B-7通风井侧梯上来。电梯权限已开放。”“是!”脚步声迅速远去。大森纯终于把那口粥咽下去,烫得舌尖一麻,眼尾瞬间泛起水光。她放下碗,指尖无意识抠着碗沿釉面细纹,忽然开口:“……你们早知道会这样?”林修这才抬眼。不是看她,是越过她肩膀,望向窗外——远处山脊线被晨雾割成锯齿状,几架直-20正掠过云层低缘,旋翼声嗡鸣如蜂群振翅。阳光斜切进窗,在他左耳垂上投下一小片晃动的金斑。那里有颗极小的黑痣,像一粒未干的墨点。“知道什么?”他问。“知道……冯家寨的事。”大森纯声音绷得很紧,“你们昨晚吃火锅的时候,那边已经在挨炮火了。”林修沉默了几秒。他把哈基米放在床头柜上,小家伙立刻蜷成一团,呼噜声即刻响起。他伸手,从自己战术背心内袋抽出一张折叠整齐的A4纸,展开,轻轻搁在粥碗旁边。纸上是手绘地图,铅笔线条粗细不一,但每一处标注都精准到米级:冯家寨东侧排水暗渠入口、北墙第三射击位混凝土浇筑厚度偏差值(+7.3cm)、瞭望塔钢架焊接应力薄弱点(标红×)、地下酒窖通风管道走向(虚线箭头)。右下角用红笔写着一行小字:【已同步至42军团前线指挥链路·加密等级α-7】。大森纯瞳孔骤缩。这不是情报——这是靶标图。“不是我们报的。”林修说,“是他们自己漏的。”他指了指窗外一架正悬停转向的无人机,机身底部挂载的红外探头正缓缓转动,镜头盖反着冷光。“冯家寨每天凌晨三点十七分,会启动备用发电机给KTV包厢供能。电压波动曲线有固定谐波特征,和广府军区‘萤火’电子侦察网捕获的三十七个同类信号完全吻合。过去十七天,平均每天超频运行四小时二十三分钟。”大森纯怔住:“……你们连这个都监测?”“不是我们。”林修纠正,“是系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她颈侧一道极淡的旧疤——那是去年在大阪港货轮爆炸案里,被飞溅的碎玻璃划的。当时她穿着便装,正蹲在集装箱顶拍取证照,头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像只炸毛的猫。“你记得沙洲岛庇护村吗?”大森纯点头。那是饭能市政府用废弃地铁站改造的避难所,外墙刷着蓝白相间的海浪纹,入口挂着一块木牌,上面用中日英三语写着:“欢迎回家”。“他们昨天凌晨两点零九分,向闽越军区提交了三份联合预警简报。”林修说,“内容包括:冯家寨近三十天毒品流通量增幅达417%;强征女性幸存者中,89%出现急性肾衰竭症状;以及……”他指尖点了点地图上酒窖位置,“地下三层,发现未登记的低温生物培养舱十六台,内壁残留物检测出与‘青鸾’毒株同源率99.98%的RNA片段。”大森纯猛地抬头:“什么?!”“不是巧合。”林修声音很轻,“‘青鸾’毒株原始分离株,来自广府疾控中心BSL-4实验室。去年十一月十七日,该实验室发生三级生物泄漏事故,六名研究员死亡。其中一人,姓冯。”空气骤然凝滞。窗外风声忽然变大,卷起窗帘一角,露出后面整面玻璃——玻璃内侧贴着薄如蝉翼的电磁屏蔽膜,此刻正微微震颤,映出两人模糊的倒影。大森纯看见自己脸色发白,而林修背后,那扇门不知何时已悄然关闭,门缝底下没有一丝光透进来。“冯哥……全名冯国栋。”林修说,“末日前是广府疾控中心病毒学部副主任,专攻冠状病毒跨种传播机制。他弟弟冯国梁,是沙洲岛庇护村医疗组组长。”大森纯手指掐进掌心。“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他是泄密者?”“不。”林修摇头,“我们知道他死了。”他拉开战术背心拉链,从贴身内袋取出一枚U盘,外壳是哑光黑,没有任何标识。轻轻放在地图上方。“冯国梁上周寄来的。里面是他哥哥最后七十二小时的工作日志、加密邮件备份,还有……一段视频。”大森纯没伸手。林修也没逼她。他只是静静看着她,目光沉静得像结冰的湖面,底下却有暗流无声奔涌。“视频里,冯国栋说,‘青鸾’不是自然变异株。它被人工插入了三段非编码序列,分别来自雪貂冠状病毒、穿山甲甲型流感病毒,以及……”他停顿了一下,“一种从未在任何数据库登记过的古病毒片段。来源,是饭能市地质博物馆地下恒温库,编号Q-7342。”大森纯呼吸一窒。饭能市地质博物馆——她去年带队搜查走私文物时去过。恒温库在B3层,存放着一批从闽越交界处古矿洞出土的岩芯样本,年代测定为距今约一万两千年前。当时她觉得那些灰黑色岩屑毫无价值,连取样都没做。“冯国栋发现异常后,试图上报。”林修声音低下去,“但他的邮件被截留在内部中转服务器。三小时后,实验室发生‘意外’爆炸。监控录像显示,最后走进去的人,穿着白大褂,戴口罩,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银戒指——戒面刻着‘冯’字篆体。”大森纯喉咙发紧:“……谁?”“不知道。”林修说,“但冯国梁在视频结尾说,如果他死了,请把U盘交给‘能听懂岩层心跳的人’。”他看向她。大森纯浑身一颤。——岩层心跳。那是她大学时期发表的第一篇论文标题。《基于微震传感技术对闽越断裂带深部应力释放频率的建模分析》。当年导师笑称这名字太文艺,建议改成《闽越断裂带微震活动性研究》,被她倔强拒绝。她嘴唇微微发抖:“你……怎么知道?”林修没答。他弯腰,从哈基米爪垫下抽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巾——上面用圆珠笔潦草画着几条交错的波形线,旁边标注着数字:3.7、5.1、8.9……正是闽越断裂带近年三次显著微震事件的主频数值。“你醉倒前,用筷子蘸着酱油,在餐桌玻璃上画了三遍这个。”他说,“我让后勤兵拓印下来了。”大森纯怔住,随即一股滚烫的羞赧直冲耳根。她想反驳,可舌尖发麻,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就在这时,房门再次被敲响。“林队。”门外是谭参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凌教授刚确认,‘青鸾’毒株第四代变体,在冯家寨地下培养舱里检出了完整神经突触重构能力。它……已经能主动诱导宿主产生幻觉,并强化多巴胺受体敏感度。”林修眸色一沉。“也就是说,”他慢慢直起身,“那些首领不是单纯吸毒上头。”“是被‘青鸾’寄生了。”谭参谋声音压得更低,“初期感染症状,和兴奋剂滥用高度相似。但三个月后,感染者会出现定向思维固化、痛觉阈值提升300%,以及……”他顿了顿,“对特定视觉符号产生病理性依赖。”大森纯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身扑向床头柜抽屉——她昨夜随手塞进去的手机还在里面。解锁屏幕,调出相册,手指颤抖着点开昨晚饭局时偷拍的一张照片:冯家寨KTV包厢门楣上,用红漆喷绘的扭曲狼头图案,獠牙滴着血珠,眼睛却是两枚嵌入式LED灯,正幽幽亮着绿光。她把照片放大,再放大。狼瞳中央,有极其细微的同心圆纹路。和地质博物馆恒温库Q-7342号岩芯样本表面,天然形成的矿物结晶纹路,完全一致。“他们不是在嗨。”林修站在她身后,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的刀锋,“是在给‘青鸾’当活体培养基。每一次集体狂舞、每一句‘末世万岁’的嘶吼、每一场对弱者的凌虐……都在喂养它。”大森纯死死盯着那对狼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血珠渗出来,混着汗液,在手机屏幕上晕开一小片暗红。“那群疯子……”她听见自己声音嘶哑得不像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帮谁?”“不。”林修说,“他们知道。”他拿起那张手绘地图,指尖抚过北墙射击位旁一个不起眼的墨点:“看见这个标记了吗?那是冯国梁偷偷植入的微型信标。他混在冯家寨医疗队里待了四十三天,每天给首领们注射‘镇静剂’——实际是稀释千倍的‘青鸾’原液。他在赌,赌这群恶棍的堕落,能加速毒株完成神经适应性进化。”大森纯猛地回头:“他疯了?!”“他比谁都清醒。”林修把U盘推到她面前,“他留下的最后一句话是:‘只有足够肮脏的容器,才能孕育出足够锋利的解药。’”窗外,一架直-20突然拉升,旋翼轰鸣声撕裂长空。阳光陡然炽烈,透过屏蔽膜,在U盘表面投下一道锐利如刀的光痕。大森纯盯着那道光,久久不动。良久,她伸出手,指尖离U盘仅剩一厘米时,忽然停住。“如果……”她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如果冯国梁才是真正的泄密者呢?”林修笑了。不是讽刺,不是嘲弄,是一种近乎悲悯的弧度。“那你告诉我,”他问,“为什么他妹妹——冯国梁的双胞胎妹妹冯国薇,现在正躺在沙洲岛庇护村ICU里,靠ECMO维持生命?为什么她的脑脊液检测报告上,写着‘青鸾’毒株阳性,且病毒载量是普通感染者的三百二十七倍?”大森纯如遭雷击。冯国薇……那个总爱扎高马尾、说话带点软糯广府腔的女医生,去年还笑着递给她一盒手作桂花糕,说“大森警官要常来啊”。原来她早就是容器。原来所有人,从一开始,就被圈在同一个巨大的培养皿里。“谭参谋。”林修忽然抬高声音,“通知后勤组,把昨夜宴席剩下的白酒全部收缴。尤其是那批用闽越山泉酿的‘寒潭春’——全部封存,加急送检。”“是!”“还有,”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大森纯苍白的脸,“让凌教授把Q-7342号岩芯的矿物成分分析报告,发一份给我。特别标注锰、钴、镍三种微量元素的摩尔比。”大森纯怔怔看着他:“……为什么是这三种?”林修没回答。他只是走到窗边,一把拉开厚重的遮光帘。刺目的阳光洪水般涌入,瞬间淹没了整间屋子。他抬手挡住额头,侧影在强光中近乎透明,唯有耳垂那颗小痣,依旧清晰如墨。“因为,”他声音很轻,却像钉子般凿进空气里,“‘青鸾’毒株的RNA链上,有三处无法解释的碱基配对错误。而这些错误的位置……”他指尖朝窗外山脊线一点,“恰好对应着闽越断裂带近三年微震能量释放峰值的地理坐标。”大森纯顺着他的指向望去。远处,晨雾正在消散。山峦裸露出嶙峋的黑色脊骨,像一条沉睡万年的巨龙,正缓缓睁开它布满岩脉的眼睛。而就在那最高峰的阴影里,隐约可见一座孤零零的白色建筑轮廓——地质博物馆旧址。屋顶坍塌了一角,断口处裸露着锈蚀的钢筋,如同巨兽折断的肋骨。哈基米在床头柜上翻了个身,发出梦呓般的咕噜声。林修没回头,只抬起右手,对着窗外那座废墟,轻轻打了个响指。咔哒。一声轻响,却像某种开关被按下。远处,地质博物馆坍塌的屋顶断口处,忽然有几点幽绿光芒无声亮起——和冯家寨KTV包厢门楣上狼瞳的颜色,一模一样。大森纯浑身血液瞬间冻结。林修终于转过身,脸上笑意早已褪尽,只剩下深不见底的寒潭。“现在你知道了。”他说,“我们不是来扫荡暴民的。”“我们是来……收网的。”话音落下的刹那,整座陆航旅驻地广播系统骤然启动,电流杂音刺耳炸响:【全体注意!紧急状态升级!重复,紧急状态升级!地质博物馆方向侦测到高强度生物电脉冲,频率与‘青鸾’毒株共振峰值完全吻合!所有战斗单位立即进入一级战备!重复,一级战备!】尖锐的蜂鸣声响彻云霄。大森纯望着窗外那几点幽绿光芒,忽然明白了什么。那些狼瞳不是装饰。那是……眼睛。是整个闽越断裂带,真正苏醒的第一道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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