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杀死一个达利特，黑人财富值便不再是增加一百，而是增加一千。只需一次出手，绝大多数黑人的财富值便会直接突破950，效果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数字修改之后的第一个呼吸之间，太皇城中数条主要街...幽冥天穹之下，六天神宫静悬如墨玉雕成的孤峰，殿内烛火无声，却映得王座上那道身影愈发沉寂。周曜并未睁眼，但眼睑之下，瞳孔深处那片微缩星空正以极缓慢的节奏旋转着，每一颗光点都是一缕被梳理过的因果线，一缕被淬炼过的认可概念，一段尚未落笔的野史伏笔。窃火前期带来的两条路，并非选择题，而是命格分岔口——选前者，是搏一个暴烈而短暂的巅峰；选后者，是押注一场漫长而不可逆的播种。他手指无意识摩挲着王座扶手上一道浅痕。那是昔日阴星君第一次闯入六天神宫时，金箍棒扫过留下的印记。如今那道痕早已被幽冥寒气浸透，泛着青灰光泽，像一道愈合后仍隐隐作痛的旧伤。“火种……”他唇齿间无声吐出两字，气息轻得连殿角蛛网都不曾颤动。若选火种，便意味着主动斩断与现世帝君权柄的直连。六天神火将不再是他体内燃烧的火焰，而是一枚封印于魂核深处的种子——它不发光，不发热，甚至不显形，只在每一次被人念出“六天帝君”之名时，在识海最幽暗处轻轻一跳，如心跳初生。可一旦点燃火种，便再无回头路。前世那个诸神隐匿、真神凋零的世界里，没有天庭诏令，没有佛国净土，没有紫微大帝垂眸、没有太阴星君巡夜。有的只是破碎的神庙残碑、褪色的经幡、被孩童踩进泥里的神像碎片，以及无数双在饥荒中仰望苍穹却不知该唤谁名的眼睛。在那里，一个名字能否被记住，比一场雷霆万钧的降罚更重要。在那里，火种不是武器，是火种。是能燎原的火种，更是能熬过永夜的火种。周曜缓缓睁开眼。眼底星空未散，但光点已悄然重组，不再杂乱奔涌，而是凝成七枚微小却轮廓清晰的星辰，彼此以无形丝线勾连，构成一个正在缓慢自转的环形结构——那是“七行山”的雏形，亦是“西游”二字最初的符文架构。他忽然想起方才佛祖消散前那一句“可”。不是应允，不是妥协，而是一声确认。确认他周曜，确有资格重写西游；确认他手中那枚野史权柄，已足够撬动正史基石；更确认——他周曜，已是此方时空野史纪元的第一位执笔人。执笔人，不靠刀剑，靠人心所向；不靠敕令，靠口耳相传；不靠威压，靠故事生根。而故事，从来不在天上，而在人间。他抬手，指尖一缕幽光浮起，不是六天神火的黑金焰，而是纯粹的、近乎透明的灰白气流——那是从方才百万生灵心中涌来的第一波“敬畏”，未经六天神火淬炼，尚带粗粝感，却异常鲜活。周曜将这缕气流引入掌心，任其盘旋、沉淀、冷却。三息之后，气流凝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灰白石子，表面布满细密纹路，远看如龟甲，近观却是七行山的微缩地脉。他屈指一弹。石子无声没入幽冥地府最底层的忘川支流。水流未滞，波纹未起，只在石子沉底刹那，整条支流的水色微微一黯，随即恢复如常。但若此刻有精通幽冥律令的判官俯身细察，便会惊觉——忘川某段河床之下，竟悄然多出了一处未曾记载的“西行渡口”，渡口石阶由七种不同质地的石头垒成，每级台阶边缘，都刻着一个模糊却无法抹去的名字：芦玲洁。名字之下，无人知晓，却已开始自行生长出一段新传说：“昔有齐天大圣，因闹天宫获罪，被六天帝君镇于七行山下。山高万仞，压其形骸，却压不住其心性。七百年间，大圣坐山观云，听风悟道，偶有猿猴攀岩探望，辄授其筋斗云法门一二。至第七百年春，山体忽裂，一道金光冲霄而起，大圣腾空而去，身后七行山化作七道长虹，直贯西天……”这段话尚未流传，却已在忘川水底悄然成形，如一枚埋入冻土的种子。周曜收回手，指尖余温犹在。他知道，这只是开始。真正的西游，不在七百年后，而在今日此刻——当第一个生灵因敬畏而默念“六天帝君”四字时，西游的因果之线，便已从幽冥地府悄然抽芽，沿着人间烟火、天庭云阶、佛国梵音，无声蔓延。而他要做的，是让这根线越织越密，越拉越长，最终结成一张覆盖诸天八界的网。网中央，是七个人影：一只猴子，一个和尚，一匹马，三个徒弟。但这一次，取经路上的妖魔，未必是妖魔；劫难中的菩萨，未必是菩萨；真经所在的雷音寺，未必是雷音寺。周曜闭目，神念沉入识海深处，那里，七枚星辰缓缓转动，牵引着七条若隐若现的因果丝线——一条系在人间长安城某座破庙的观音像上，像身上香火微弱，却有一缕异样青烟袅袅不散；一条缠在天庭蟠桃园东侧第三株老桃树的根须里，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汁液，凝而不落；一条则直接扎进混沌虚空某处尚未崩解的佛国残影，在那片金色废墟的瓦砾之下，一尊半毁的罗汉塑像指尖，正渗出一滴血红佛泪……这些，都是伏笔。是佛祖默许的伏笔，是天庭默认的伏笔，是阴星君咧嘴一笑时藏在牙缝里的伏笔。更是周曜自己亲手埋下的、最深的伏笔。他忽然睁开眼，目光穿透六天神宫穹顶，落在幽冥天穹之外——那里，本该空无一物的混沌虚空中，正有一片极淡的灰雾缓缓聚拢，形状似书页翻动，又似墨迹晕染。野史俱乐部，终于开始营业了。周曜起身，玄色帝袍垂落如夜幕铺展。他未召神火，未启幽冥，只是缓步走出神宫，踏上通往幽冥最底层的阶梯。阶石冰冷，每一级都映出他略显疲惫却毫无动摇的身影。他要去的地方，是地府最隐秘的“无名库”。那里不存生死簿，不录功过册，只堆着无数被天庭废弃、被佛门拒收、被道门封印的残缺典籍——它们曾是某个小神的私撰志怪，某个凡人的临终呓语，某个失落部族的祭祀歌谣，某个被焚毁庙宇的残碑拓片……统统无人认领，无人续写，无人铭记。可正是这些“无名”，才是野史最肥沃的土壤。周曜推开无名库锈蚀千年的青铜门。门轴发出刺耳呻吟，灰尘簌簌落下，露出门后幽深空间。无数竹简、帛书、兽皮卷、石板、陶片、木牍……层层叠叠堆至穹顶，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墨渣苦气与一丝若有若无的、类似旧纸燃烧后的焦香。他抬手，一缕幽光拂过最近一摞竹简。简上字迹斑驳，依稀可见“……东海龙王三太子敖丙，持戟劈浪，欲屠陈塘关，哪吒踏浪而出，混天绫裹其身，乾坤圈碎其骨，终将其钉于礁石之上，血染碧海三日不退……”周曜指尖停顿。这是哪吒闹海的旧说，但细节与正史迥异——正史中敖丙死于混天绫绞杀，尸骨无存；此简却言其被钉于礁石，血染三日。他目光微移，落在旁边一卷泛黄帛书上。帛书一角绘着小小海图，图中标注“陈塘关外十里，礁石群，名曰‘血钉滩’”，下方小字批注：“今已湮没，然每逢朔月涨潮，滩下犹闻金铁交鸣，似有断戟沉吟。”周曜嘴角微扬。湮没？不，只是被正史抹去了名字。他伸手，将那卷竹简与帛书并排取出，置于掌心。幽光流转，两件旧物表面浮起细微涟漪，随即融合，竹简文字与帛书海图彼此渗透、校正、增补，最终凝成一本薄薄册子，封面空白，唯有一滴暗红朱砂缓缓晕开，形如血钉。周曜以指为笔，在封面上写下三字：《血钉传》。字成刹那，册子无火自燃，却未化灰，只腾起一缕赤色轻烟，袅袅升空，穿过幽冥壁垒，直入人间——落于陈塘关旧址一座荒废龙王庙的香炉之内。香炉本无香，此刻却凭空燃起一柱赤烟，笔直如剑，缭绕三日不散。同日，陈塘关渔民夜泊海上，忽闻浪底传来断戟铿锵之声，循声潜入，竟在礁石缝隙中摸到半截锈蚀戟尖，戟身铭文虽蚀，却依稀可辨“敖”字。消息传开，当地乡绅集资重修龙王庙，庙中不供东海龙王，独塑一尊怒目持戟少年神像，额间一点朱砂，状若血钉。而庙祝每夜添香，口中所诵祷词，已悄然改易：“愿血钉滩上冤魂安，愿陈塘关外海波平。护我渔舟，佑我儿孙——谢哪吒三太子，谢血钉将军！”七日后，周曜再次踏入无名库。他手中多了一卷新编的《血钉传》抄本，纸页尚带墨香。他将抄本放回原处，与万千残卷融为一体。但这一次，当幽光拂过书架，所有相邻典籍的边角，都悄然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赤痕，如血线，如钉痕，如伏笔初生的芽。周曜转身离去，青铜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门缝即将合拢之际，他忽然顿步，侧首看向库内最幽暗角落。那里，一堆蒙尘陶片堆叠如丘，片上彩绘剥落殆尽，唯余数道扭曲墨线，隐约勾勒出一个扛着铁棍、翘着尾巴的猴形轮廓。周曜凝视片刻，抬手，一缕幽光如丝，悄然没入陶片堆中。光丝钻入最底层一块陶片，那上面墨线骤然活了过来，微微蠕动，随即渗出一点金光，如星火，如猴毛，如筋斗云初绽的一角。周曜收回手，关门。轰隆一声，青铜门彻底闭合，隔绝内外。门外，幽冥寂静如初。门内，陶片堆中，一点金光无声闪烁，频率越来越快，越来越亮，最终在第七次明灭之后，归于沉寂。仿佛什么也没发生。但周曜知道，那点金光，是七百年后，西行路上第一缕真正属于“野史”的风。他抬头，望向幽冥天穹之上那轮永不落下的黑月。月华如墨，静静流淌。周曜轻声道：“故事开始了。”声音未落，幽冥深处，忽有风起。不是阴风，不是鬼啸，而是带着人间炊烟气、市井喧闹声、孩童嬉戏语的一缕暖风。它穿堂过殿，掠过六天神宫飞檐，拂过七行山投下的万里阴影，最终，轻轻掀动了人间某座破庙门楣上，一卷被遗忘多年的残破经幡。幡角微扬，露出底下一行几乎磨平的小字：“……彼时天地未定，神佛未立，唯野史先存。”风过无痕。唯余经幡，在幽冥与人间交界处，微微摇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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