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虽然早就预料到万毒牧首维罗妮卡会问这个问题，可夏法却没想到，她居然这么早就问了出来。本来，他还以为，得是两人一起进了那【尘世巨蟒】中探险后，自然之蜂展露出各种奇特的超凡天赋，...“他确定要跟着【超压崩解】混？”那声音如闷雷滚过耳膜，震得夏法灵性体表泛起细微涟漪——不是攻击，却比攻击更锋利：是纯粹的、未经修饰的质疑，裹挟着天尊级神格天然的威压，像一把未出鞘却已寒光逼人的古剑，悬于颈侧。夏法没动，甚至连睫毛都没颤一下。他只是微微偏头，目光平静地迎上那刺猬发型小块头的眼睛。对方瞳孔深处，浮动着七簇跳动的银焰，那是【第七纪元·终焉回响】的神格烙印，唯有正神直系血脉才可能在未登临天尊前就凝出如此完整的初代权柄显化。而夏法认得这双眼睛。三小时前，在拳风撕裂擂台的刹那，这双眼睛就在围观人群后方第三排，站在一名披着星尘斗篷的老妪身旁。当时祂只是扫了自己一眼，眼神里没有轻蔑，也没有好奇，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审视——像是匠人在端详一块尚未锻打的陨铁，既不否定其材质，也不预判其成器。此刻，祂站出来了。夏法轻轻吐出一口气，那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缕极淡的混沌雾气，旋即消散。“我跟谁混，取决于谁的拳头够硬，谁的脑子够快，谁的酒够烈。”他声音不高，却像一根绷紧的琴弦，嗡嗡震颤着整座大餐厅的静默，“刚才那一拳，【超压崩解】收束到十分之一，我接住了。如果祂再收束一次，我还能接。”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圆桌旁每一位正神之子——红发皮衣女郎指尖缠绕的火焰忽然熄灭了一瞬；嚼泡泡的少年吐出的粉色气泡无声炸开；抱巨斧的青年下意识攥紧斧柄，指节泛白。“但你们不一样。”夏法嘴角微扬，笑意未达眼底，“你们十一位，全都在‘等’。”“等什么？”刺猬头冷笑。“等一个答案。”夏法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混沌色泽的闪电倏然游走，凝聚成一枚缓缓旋转的微型星璇，“等我是不是真有资格坐在这里。等我是不是靠运气蒙混过关。等我是不是……根本扛不住你们中任何一人随手一击。”话音落时，他掌心星璇骤然爆亮，一道银白光束如利刃劈开空气，直射向头顶穹顶——那里悬浮着一枚由【第一历史】亲手铭刻的“时痕浮雕”，记录着金镑汇聚之城建成以来所有重大事件的因果锚点。光束命中浮雕瞬间，没有轰鸣，没有破碎，只有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金色裂痕，自撞击点无声蔓延。下一秒，整枚浮雕无声坍缩，化作一捧簌簌飘落的金粉。而就在金粉尚未落地之际，夏法左手五指张开，混沌闪电再次暴涨，这一次，闪电中竟浮现出一头仰天咆哮的狮子虚影——动乱纷争之狮！紧接着，狮子虚影被一道灰白雾气包裹，雾气中又浮现出巨象踏碎山岳、神鸟撕裂云层的残影，三者交叠，最终凝为一面半透明的盾牌，盾面中央，赫然浮现一行古老符文：【永恒的暴击·二度增强·逆溯权柄】——这不是战技，是权限！是只有对星灵法主密契理解进度突破百分之八十者，才能调用的、介于“概念”与“法则”之间的原始权限！整个大餐厅温度骤降。连空气都仿佛被冻结了半拍。红发女郎霍然起身，皮衣下摆无风自动：“你……已经推进到混沌御座第三阶段？！”“不。”夏法收回手，星璇与盾牌一同消散，他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天气，“刚推完第二阶段。第三阶段……得再接一拳。”他目光重新落回刺猬头脸上：“所以，你还想试试看，能不能把我‘等’出这个门吗？”死寂。比刚才更沉、更重、更令人窒息的死寂。刺猬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脸上那副倨傲神情终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底下真实的惊愕。他身后那名始终闭目养神的老妪，此刻缓缓睁开了眼——左眼漆黑如渊，右眼却燃烧着幽蓝火焰，两种截然相反的神性在她眼眶内疯狂拉扯、博弈，仿佛随时会将她自身撕成两半。“……有趣。”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没把‘逆溯权柄’用错了方向。”“哦？”夏法挑眉。“逆溯，本该用于回溯时间、修正因果、抹除错误。”老妪抬手，指尖一缕幽蓝火焰升腾而起，竟在半空勾勒出方才星璇击碎浮雕的完整过程，“可你把它当成了‘预演’——不是回溯过去，而是强行将未来某次‘接拳’的结果，提前投射到此刻的星璇上，借以验证权限稳定性。”她指尖火焰忽地爆燃，将那段预演影像彻底焚尽。“你在赌。”老妪直视夏法，“赌这一权限能承受住你尚未真正达成的第三阶段强度。赌它不会反噬你的灵性核心。”夏法笑了：“赌赢了，我坐这儿吃饭。赌输了……”他摊了摊手，“大不了躺平，让各位抬出去，省得麻烦。”这话一出，圆桌旁终于有人低笑出声。是那个嚼泡泡的少年。他吹破最后一个泡泡，舔了舔嘴角残留的粉色糖霜：“操，这人比【悖论大丑】还疯。”“疯？”红发女郎忽然嗤笑，“他比谁都清醒。他清楚知道自己差什么，缺什么，怕什么，更知道怎么用最短的路，把最危险的火，烧成最亮的光。”她目光灼灼盯住夏法：“你缺的不是力量，是‘锚’。一个能让混沌御座第三阶段真正落地的现实支点。”夏法点头：“没错。所以我来了。”“来干什么？”抱巨斧的青年沉声问。“听你们说话。”夏法走向圆桌唯一空着的座椅——那椅子通体由凝固的星云构成，表面流淌着缓慢旋转的星河纹路，“听你们怎么谈前线溃败，怎么骂清理者用‘熵寂蜂群’腐蚀第三神域的生态圈，怎么争论要不要启用‘禁忌跃迁协议’把整个星灵自然星域拖进时间褶皱里躲个几千年……”他拉开椅子，却没有坐下，而是将手按在星云椅背上，混沌闪电悄然渗入其中。刹那间，整张椅子爆发出刺目银光，星河纹路疯狂加速旋转，无数细小星辰在光流中诞生又湮灭。几息之后，光芒敛去，椅子表面浮现出一行微光文字：【星灵界·前线战报·实时更新】——这是金镑汇聚之城最高权限的“界域共鸣”接口，唯有九大正神亲授密钥者方可激活。而此刻，它被夏法以混沌御座第二阶段权限，硬生生撬开了一个缺口。“现在，”夏法松开手，转身面对众人，语气平静得如同陈述一个早已写就的结局，“我可以一边吃东西，一边听你们谈正事了。”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或震惊、或玩味、或若有所思的脸：“顺便……也听听，你们打算怎么解决‘胃袋叛变’的事。”空气猛地一滞。连呼吸声都消失了。红发女郎脸上的慵懒彻底褪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惨白的凝重；嚼泡泡的少年泡泡不嚼了，指尖神经质地敲击桌面；抱巨斧的青年缓缓放下斧头，金属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一声响。老妪眼中幽蓝火焰剧烈摇曳，第一次，她脸上露出了名为“忌惮”的神情。“你……怎么知道‘胃袋’？”刺猬头声音干涩。夏法没回答。他只是抬手，从虚空一抓。掌心，凭空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表面布满褶皱与蠕动血管的暗紫色肉瘤——正是【原初胃袋】的雏形，但此刻它正疯狂搏动，内部传来沉闷如雷的心跳，每一次跳动，都让周围空间泛起诡异的涟漪。“三天前，我在倒金字塔底层，吞掉了清理者投放的‘伪·原初胃袋’。”夏法摊开手掌，任由那搏动的肉瘤悬浮于掌心，“它想寄生我，篡改我的星灵法主密契。但我反向解析了它的污染路径，顺藤摸瓜……找到了源头。”他指尖轻点肉瘤表面，一道混沌闪电刺入其中。肉瘤猛然痉挛，表面血管寸寸炸裂，喷出粘稠黑血。黑血在空中扭曲、延展，最终凝成一幅模糊却无比清晰的星图——星图中央，是一颗正在缓慢崩解的暗红色恒星。恒星周围，环绕着七道由纯粹饥饿构成的环状裂隙。而在第七道裂隙最幽暗的角落，一枚比针尖还小的、不断吞吐着银色光粒的微型胃袋，正静静悬浮。“清理者真正的‘胃袋工厂’。”夏法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锤，“不在星灵界。在‘第一历史’沉睡之地的背面——那里，时间被折叠了三百二十万次，形成一个独立于所有已知纪元之外的‘空白褶皱’。”他合拢手掌，肉瘤与星图一同湮灭。“你们争论要不要启用禁忌跃迁协议……”夏法缓缓坐下，拿起桌上一杯无人动过的冰镇星莓酒，轻轻晃动杯中深紫液体，“可没人告诉你们，一旦跃迁启动，那个‘空白褶皱’就会被时空乱流冲开。到时候，不是躲进时间褶皱，而是亲手把胃袋工厂，送到所有前线战士的胃里。”圆桌沉默了足足十秒。然后，红发女郎突然抬手，打了个清脆的响指。“啪。”响指声落，整座大餐厅穹顶无声溶解，化作一片浩瀚星海。星海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颗巨大光球——那是星灵界前线最高指挥中枢的实时投影，此刻，光球表面正疯狂闪烁着猩红警报：【警告！第十七、十九、二十二防线同步失联！】【检测到高浓度熵寂孢子云！来源不明！】【紧急呼叫：请确认‘胃袋污染’是否已突破B级隔离阈值！】光球下方，一行小字悄然浮现：【污染溯源编号：G-7732-Ω（疑似与‘空白褶皱’存在量子纠缠）】夏法低头，啜饮一口星莓酒，冰凉酸甜的汁液滑过喉咙。他听见自己心跳声，平稳，有力，与窗外星海深处某处遥远而沉闷的搏动，隐隐同频。刺猬头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不再居高临下。他拉开夏法对面的椅子，一屁股坐下，从怀里掏出一瓶贴着冰霜标签的烈酒，重重放在桌上。“这瓶‘霜颅伏特加’，”他盯着夏法，一字一顿，“是我爹——【切割巨轮】——亲手酿的。喝了它，你就是我们的人。”夏法看着那瓶酒，又抬眼看向刺猬头。后者眼神里，最后一丝试探已然褪尽，只剩下赤裸裸的、近乎凶悍的信任。“行。”夏法伸手，握住酒瓶，指尖拂过瓶身冰霜，“不过……得加个条件。”“说。”“下次你们开会，”夏法拧开瓶盖，一股凛冽寒气喷涌而出，冻得空气噼啪作响，“让我坐在主位。”刺猬头愣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震耳欲聋的大笑，笑声里带着三分痞气、七分痛快，还有藏都藏不住的、久违的酣畅。“哈！好！就冲这句话——”他抄起桌上另一只空杯，狠狠磕在夏法酒瓶上，“干！”玻璃清脆相击。酒液泼洒而出，在半空凝成数颗剔透冰晶，每一颗冰晶内部，都映出一张年轻而炽烈的脸庞——红发女郎举杯微笑，少年吹破新泡泡，巨斧青年郑重颔首，老妪幽蓝火焰温柔摇曳……夏法仰头，烈酒入喉，如熔岩灌顶。可就在那灼热烧穿食道的瞬间，他灵性直觉深处，一道极其细微、却带着不容置疑威严的意念，悄然浮现：【你终于来了。】不是疑问，不是试探。是等待了太久，终于等到应答的叹息。夏法握着酒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没抬头，只是垂眸，望着杯中晃动的、倒映着整个星海的深紫酒液。酒液表面，一点银芒悄然浮现，迅速扩散，化作一枚微小却无比清晰的……胃袋轮廓。而胃袋中央，一只竖瞳，缓缓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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