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法没想到,本来都以为可以妥善离开此地了,却还是横生了变故。只见超频极速“斯彼得”大手一挥,周围的十个外神鱼人,以及大厅外演武场里上万个鱼人,顿时身形一晃,直接将大厅给围了起来。夏法只...找到了!这三个字如惊雷炸响在餐厅穹顶,震得悬垂的星尘吊灯嗡嗡作响,无数细碎光粒簌簌坠落,仿佛整座小世界都在为这一声宣告屏息。所有正神子男的酒杯齐齐一顿,连【焰姬】指尖跃动的银白火苗都凝滞了一瞬,像被无形之手掐住了咽喉。【万物观察者】缓缓落地,双足触地时竟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涟漪——那是时间残渣被强行碾碎后逸散的余波。祂额角青筋暴起,鼻下渗出两道暗金血线,瞳孔深处悬浮着十二枚不断坍缩又再生的微型沙漏,每一只沙漏里流淌的都不是沙,而是被压缩到极致的、泛着青铜锈色的“历史断面”。“坐标锁定……”祂的声音嘶哑如砂纸摩擦,“星灵界第七裂隙,‘静默回廊’最底层,‘锈蚀钟楼’废墟。”话音未落,【必要之拳】已一步踏碎脚下青金石地板,魁梧身躯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赤金色残影,直扑餐厅北侧那面绘有星轨图的浮雕墙。轰隆巨响中,浮雕崩解,露出其后幽深旋转的漩涡通道——那并非寻常空间门,而是一道被强行凿穿的“历史褶皱”,内里翻涌着无数重叠的钟表齿轮虚影,每一枚齿轮表面都刻着不同纪元的死亡日期。“等等!”【超压崩解】冷喝出声,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浮现出一枚由纯粹压力凝聚而成的漆黑立方体,瞬间横亘于通道入口,“静默回廊?那地方连天尊踏入都会被‘遗忘权柄’反噬成白痴!你当自己是【绝对防御】伯伯,能硬扛七十位黄金清理者围杀还顺手修复时间裂痕?”【必要之拳】猛地刹住身形,赤金残影在墙面撞出蛛网状裂纹。祂没有回头,只是右拳缓缓攥紧,指节爆出一连串炒豆般的爆鸣:“所以呢?等【万物观察者】再吐一次情报洪流,等祂父亲耗尽最后一丝灵性直觉,等那个白银清理者完成蜕变,让‘清理蜕变之核’在它体内结晶成形——然后我们再围上去,打一场注定被黄金级‘绝对逻辑链’压制的歼灭战?”祂终于转过身,湖蓝色瞳孔里燃着两簇近乎暴烈的火焰:“【超压崩解】,你父亲能被七十位黄金清理者追杀而不死,靠的不是防御,是比它们更快的‘斩断因果’!现在,我们缺的不是谨慎,是第一个踏进那扇门的刀锋!”餐厅骤然死寂。连侍立角落的旧日侍女们捧着的银盘都停止了悬浮——她们的灵性直觉正疯狂尖叫着预警:这两人若在此刻开战,整座小世界的空间结构将如薄冰般寸寸崩解。夏法却在这片凝固的杀意里,清晰听见了自己心脏搏动的声音。咚。咚。咚。第一心脏外燃烧的感觉并未完全消退,反而在【必要之拳】那句“斩断因果”出口的刹那,骤然炽烈如熔炉!一股滚烫的、带着金属腥气的暖流从心口奔涌而出,顺着脊椎冲上天灵盖,眼前世界瞬间褪去所有色彩,唯余一片纯粹的、正在高速旋转的“银白”。他看见了。不是用眼睛,是用某种更古老、更蛮横的直觉——在【必要之拳】攥紧的右拳指缝间,正有无数根纤细如发的银线悄然蔓延。那些银线并非实体,而是被强行具象化的“可能性锁链”,每一道都缠绕着一个微小的、正在哭嚎的人形虚影:那是【必要之拳】曾错失的每一次出手时机,曾犹豫的每一秒迟疑,曾被【超压崩解】言语激怒而放弃的每一次先机……这些本该湮灭于时间长河的“未发生之事”,此刻正被祂以纯粹意志强行锚定,化作此刻拳锋上最锋利的刃!“欺诈之神……”夏法喉结滚动,无声咀嚼着这个尊名。原来并非仅指谎言与幻术。真正的欺诈,是向时间本身借贷,把“本不该存在”的可能性,铸成劈开现实的刀!“你看到了?”一道清越女声自身侧响起。夏法偏头,正对上那位金发蓝眸的安静少女。她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他身畔,指尖轻轻拂过桌面一枚未被碰过的旧日小宴——那是一块剔透如水晶的琥珀,内里封存着半只振翅欲飞的蝶形生物,蝶翼上密布着细密如电路板的金色纹路。“这是‘记忆之蝶’,”少女声音轻得像叹息,“它的翅膀每一次扇动,都会在观察者脑中植入一段伪造的童年。但真正可怕的是……”她指尖微光一闪,琥珀内部的蝶突然睁开复眼,六只瞳孔里齐刷刷映出夏法此刻的面容,“它只会伪造‘你本该记住,却偏偏遗忘了’的片段。”夏法瞳孔骤然收缩。他想起了什么——在变异人时代,自己第一次服食“混沌毁灭之雷”变异晶源前夜,曾做过一个梦:梦见自己站在锈蚀钟楼顶端,脚下是漫无边际的齿轮海洋,而钟楼尖顶刺穿的云层里,赫然悬浮着三枚巨大无朋的青铜沙漏……醒来后他只当是幻觉,便随手抹去了那段记忆。可此刻,少女指尖的琥珀蝶,正用六只眼睛,死死盯着他。“静默回廊的‘遗忘权柄’,本质是‘记忆之蝶’族群的集体意识投影。”少女终于抬眸,湖蓝色眼瞳深处,倒映着夏法骤然苍白的脸,“而‘锈蚀钟楼’……是它们最初的巢穴。”【万物观察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的不是血,而是一小片正在缓慢融化的青铜色雪花。祂颤抖着指向夏法,声音破碎如风中残烛:“他……他刚才……看见了‘银线’!只有……只有触摸过‘欺诈之神’权柄碎片的人……才能看见‘未发生之事’的具象化形态!”满座哗然。【戏谑旅人】手中酒杯“啪”地碎裂,猩红酒液泼洒在卫衣上,却不见丝毫慌乱,反而咧开一个近乎狂喜的笑:“哈!我就说这小子身上有股熟悉的臭味!当年【悖论小丑】大人篡改我出生证明时,用的也是这种银线!”【焰姬】妖娆眼眸瞬间燃起炽白烈焰,直直锁住夏法:“所以……你早就接触过‘欺诈之神’的权柄?在变异人时代?”夏法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心脏处的灼烧感已升腾为一种撕裂般的剧痛,视野边缘开始浮现细密的银色裂纹——那是他强行窥视“欺诈”权柄的代价。他下意识按住胸口,指腹却触到一层异常坚硬的凸起。咔。一声轻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胸骨下方碎裂了。他猛地扯开胸前衣襟。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他左胸皮肤下,赫然浮现出一枚核桃大小的、正在缓缓旋转的银色符文。符文由无数细密银线交织而成,中央嵌着一粒微缩的、滴着青铜锈泪的沙漏。随着符文转动,他皮肤表面竟开始浮现出极其细微的、正在缓慢剥落的“时间鳞片”——每一片剥落的鳞片飘散时,都化作一缕极淡的、带着哭声的银雾,随即被虚空吞噬。“‘欺诈之神’的……活体印记?”【超压崩解】失声低呼,声音里第一次带上了真实的震动,“这不可能!太阳神王的尊名权柄早已随祂陨落而散佚,连【第一历史】都只能通过时间灰雾勉强拼凑残片……”“不。”一直沉默的【肢解巨斧】突然开口,他摘下鸭舌帽,露出光洁额头中央一道尚未愈合的竖向伤疤,疤痕深处隐约可见银光脉动,“不是散佚……是被‘折叠’了。”他举起手中那柄夸张巨斧,斧刃在灯光下反射出冷冽寒光:“你们还记得‘星海铜柱’么?传说中支撑旧日宇宙的十二根巨柱。其实……其中一根,就埋在变异人时代的‘新长安’地核之下。而它的材质,正是太阳神王陨落时,从‘欺诈之神’尊名上剥落的‘真理锈壳’。”夏法低头看着自己胸膛上旋转的银色符文,突然明白了什么。服食变异晶源和变异肉球,从来不是获取神级变异的“钥匙”——那是太阳神王故意留在时间长河里的“诱饵”。真正开启权柄的,是他一次次穿越时空时,被强行烙印在灵魂上的“时间伤疤”。每一次穿梭,都在他身上刻下一道无法愈合的裂痕;而每一道裂痕深处,都沉睡着一块被折叠的尊名碎片。“守护之神”的碎片,在他第一次为保护同伴硬抗【超压崩解】拳劲时苏醒;“战争之神”的碎片,在他于变异人时代指挥万人尸潮冲击黄金清理者防线时震颤;而此刻,“欺诈之神”的碎片……正因他窥见【必要之拳】的银线,而彻底破茧!“所以……”夏法抬起眼,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要得到‘清理蜕变之核’,根本不需要我们所有人一起行动。”他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正神子男,最后落在【万物观察者】剧烈起伏的胸口:“只要一个人,能骗过‘静默回廊’的‘遗忘权柄’,骗过‘锈蚀钟楼’的守门蝶群,骗过那个正在蜕变的白银清理者……甚至,骗过它体内正在孕育的‘清理蜕变之核’本身。”“因为‘欺诈之神’的终极权柄,从来不是欺骗他人。”“而是……让‘真实’,主动向你献上它的伪装。”餐厅彻底安静下来。连空气都凝滞如铅。【必要之拳】盯着夏法胸膛上旋转的银色符文,忽然大笑出声,笑声震得水晶吊灯簌簌发抖:“好!这才是【绝对防御】伯伯看中的人!”【超压崩解】深深看了夏法一眼,竟也缓缓颔首:“既然如此……静默回廊的通行权,归你。”祂转身走向餐厅尽头那面巨大的星图浮雕,抬手一按,整幅星图骤然亮起,无数光点汇聚成一条纤细却无比稳定的银色路径,直指第七裂隙:“这是【第一历史】用最后灵性直觉标注的‘安全缝隙’。但记住——它只对你有效。因为这条缝隙,本身就是‘欺诈’权柄在时间褶皱里,为你伪造的一条‘本不存在’的捷径。”【万物观察者】挣扎着取出一枚布满裂痕的青铜罗盘,塞进夏法手中:“拿着!它能帮你锚定‘未发生之事’的坐标……但别试图修改它,否则你会被自己的‘可能性’活活撑爆!”夏法握紧罗盘,冰冷的青铜触感下,传来一阵细微却坚定的搏动——仿佛握着一颗微缩的心脏。他走向那道仍在旋转的漩涡通道,脚步平稳。经过金发少女身边时,她忽然伸手,轻轻碰了碰他胸膛上那枚旋转的银色符文。“小心。”她声音轻如耳语,“‘锈蚀钟楼’的顶层,挂着一座永远不会走动的钟。而钟摆……是用七百二十九个黄金清理者的脊椎骨串成的。”夏法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是点了点头。当他踏入漩涡的刹那,身后传来【戏谑旅人】爽朗的大笑:“嘿!【绝对攻击】兄弟,记得给哥哥带块‘清理蜕变之核’的边角料回来!听说泡酒喝能让人……嗯……忘掉自己是谁!哈哈哈!”笑声未落,漩涡轰然闭合。餐厅重归寂静。唯有夏法方才站立之处,地板上静静躺着一枚剥落的“时间鳞片”。鳞片边缘,一行极淡的银色小字正缓缓浮现,又迅速消散:【欺诈已生效:静默回廊,欢迎回家。】而在无人察觉的餐桌阴影里,那块封存着“记忆之蝶”的琥珀,蝶翼上金色纹路正悄然重组,最终凝成三个微小却无比清晰的古篆:——“夏·法·归”。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