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听到他们的对话,眼神之中,带着无尽的绝望。
他经营了数百年的林家,好不容易在这天玄大陆之上,站稳了一点儿脚跟的家族!
自今日过去,便将成为历史。
等到稳定了妻女的情绪,柳沐便转过身来,看向了地上的林奇!
“你们…你们怎么能够认识大周的金印捉妖人!”林奇一脸绝望的开口。
“你林家以为,这坊市百姓,皆为鱼肉,你们可以任意拿捏!”柳沐淡淡的说道:“从你们欺压坊市散修开始,你林家,便注定了这一天。”
声音......
海风如刀,刮得人面颊生疼。陈玄脚踏虚空,衣袍猎猎作响,却未催动护体灵光——他刻意收敛气息,任那腥咸冷冽灌入肺腑,仿佛要将体内久居云海山的清高与疏离一并冲刷干净。陶岳紧随其侧,身形沉稳如山,腰间那柄古朴长剑未曾出鞘,可剑鞘表面已浮起一层极淡的青鳞纹路,似有活物在皮下缓缓游走。
前方范龙御风而行,背影如铁铸,速度看似不疾不徐,实则每一步踏出,脚下海水便无声凹陷三尺,凝成瞬息即散的冰晶莲台。章丘夜摇着折扇,儒衫飘然,足下却踩着一卷泛金光的《礼运大同篇》虚影,字字如钟,嗡鸣不绝;李南老者拄着药锄,锄尖悬着一枚滴溜打转的墨绿丹丸,丹气氤氲,所过之处,连海腥都淡了几分;鲁胜肩扛一杆九环震岳戟,戟身缠绕灰黑色雷弧,每跃一次,便有一道粗如儿臂的电蛇劈入海面,炸起百丈水柱,轰隆声中竟压过了浪啸;尹施丹则最是灵动,十指翻飞间,十二张赤焰符纸自行绕身旋转,火光映得她眉梢眼角皆带三分灼艳,唇角微扬,似笑非笑。
“看好了!”范龙忽地低喝一声,身影骤然拔高百丈,双掌朝下一按!
轰——!
海面陡然塌陷!方圆十里海水被无形巨力硬生生压向两侧,露出底下漆黑嶙峋的海底岩层。岩层之上,密密麻麻爬满一种通体幽蓝、背生三对骨翼的妖蝠,翅膜薄如蝉翼,却泛着金属冷光,此刻正簌簌抖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蓝磷蝠群!”章丘夜折扇“啪”地合拢,声音清越,“通玄境中期,擅音波蚀神,喜群攻,单只不足为惧,但千只齐鸣,可令元婴修士神魂震荡三息——三息,足够被撕成碎肉。”
话音未落,鲁胜已如陨星砸落!九环震岳戟当空抡圆,一圈灰黑色罡轮轰然扩散,所过之处,蝠群如麦浪倾倒,纷纷爆成一团团幽蓝血雾。但更多蓝磷蝠嘶鸣着俯冲而下,蝠翼割裂空气,竟在半空划出数十道惨白刀痕!
“结阵!”范龙厉喝。
尹施丹指尖一弹,十二张赤焰符纸瞬间燃尽,化作十二道火链交织成网,兜头罩向蝠群核心。李南药锄轻点,墨绿丹丸倏然炸开,化作漫天青色烟霭,所触蝠翼顿时僵直发脆,簌簌剥落。章丘夜仰首长吟:“礼之用,和为贵——”声如洪钟,字字凝形,七枚金篆悬浮于空,彼此勾连,竟在蝠群上方撑开一方澄澈光幕,所有音波撞入其中,皆如泥牛入海。
陈玄瞳孔微缩——这不是寻常合击之术,而是以儒门“礼乐定心”之理,强行扭曲局部天地法则,压制妖兽本能狂性!
“陈玄!东南角,三十七只漏网之蝠,交你了!”范龙头也不回,反手掷出一枚青铜铃铛,“铃响三声,它们必折翼坠海——信不信?”
陈玄不及思索,袖中寒光一闪,一柄三尺青锋已握于掌心。此剑无名,乃君不语亲手锻于北冥寒渊之下,剑脊隐有九道细密鳞纹,随他心念流转,隐隐透出龙吟低啸。他身形未动,只将剑尖斜指海面,剑气却如蛛网铺开,无声无息渗入虚空。
第一声铃响。
三十七只蓝磷蝠同时振翅欲逃,可双翼刚掀,便如撞上无形坚壁,翅膜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第二声铃响。
陈玄剑尖微颤,三十七道细若游丝的剑气破空而出,不斩躯干,专削蝠翼根部软肉。血线迸溅,断翅纷飞。
第三声铃响未落,三十七具残躯已如败絮坠海,溅起三十七朵细小水花。
范龙侧目,眼中掠过一丝意外,随即哈哈大笑:“好小子!剑意收放有度,不溢不泄,比老子当年强!”他笑声未歇,忽地暴喝:“陶岳!左前方礁石缝里——那只‘蚀骨阴蛭’,藏了三炷香了!再不动手,它就要寄生到鲁胜脚后跟上了!”
陶岳目光如电,扫过百丈外一片嶙峋黑礁。其中一块拳头大小的暗红礁石表面,赫然浮起一层细微涟漪——那不是水光,是阴蛭分泌的麻痹毒液在蒸发!他右手五指骤然张开,掌心向上,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光自地底升腾而起,眨眼化作一尊三寸高的微型佛像。佛像闭目垂眸,左手拈印,右手轻抬,指尖一点金芒射出,不偏不倚,正中那片涟漪中心。
“噗”一声闷响,暗红礁石爆开,一条尺许长的黑红软虫被金光钉在半空,周身浮现无数金色梵文,如锁链缠绕,须臾间化为飞灰。
“阿弥陀佛。”陶岳合十低诵,佛像消散,他额角沁出细汗,呼吸略显急促。
尹施丹掩嘴轻笑:“陶岳弟弟这手‘伏魔金莲印’,怕是刚突破第七重吧?可比某些人强多了——”她眼波流转,似笑非笑瞥向章丘夜。
章丘夜面色不变,只慢条斯理展开折扇,扇面题着“君子不器”四字,墨迹犹新:“尹娘子莫要捧杀,陶兄这是慈悲心切,不忍见生灵受苦。倒是某家这把破扇子,方才被蝠音震裂三道朱砂纹……回头还得找鲁胜讨几两玄铁粉补一补。”
鲁胜冷哼:“补扇子?先把你欠老子的三百斤玄铁矿石还清再说!”
李南拄着药锄,慢悠悠插话:“吵什么?蝠群没清完呢。”他药锄轻点海面,墨绿丹气如活物般钻入水中,顷刻间,整片海域泛起诡异的碧绿色,所有尚未坠海的蓝磷蝠纷纷抽搐着栽落,双目翻白,口吐白沫。
范龙抚掌大笑:“这才是老伙计的味道!陈玄,陶岳——看见没?巡游不是单打独斗,是拧成一股绳!绳子断一根,整条船都得沉!”他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陈玄脸上,“你剑快,但快得太过孤绝。战场上,孤剑再利,也劈不开万军重围。得学会借势——借章丘夜的儒言定神,借李老头的丹气控场,借鲁胜的蛮力开道,借尹娘的符火焚敌……更要借你身边这个兄弟!”他猛地一拍陶岳肩膀,震得陶岳衣袍鼓荡,“他刚那一记金莲印,若你剑气稍晚半息,阴蛭毒液已入他经脉!”
陈玄心头一震,方才那一瞬,他确是本能想抢在陶岳出手前斩杀阴蛭,此刻才恍然——自己下意识仍带着云海山嫡传弟子的傲气,总想独自承压,独占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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