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不绝的破旧帐篷扎在背风的岩石后。
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劣质灵药的苦涩味,以及排泄物的腥臊气。
这里没有宗门大派的仙风道骨。只有为了活下去而挣扎的蝼蚁。
周玄在集市外围的一处沙丘后降落。
他收起飞剑,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缩着脖子,混入了人群。
集市里人声鼎沸。
有人在兜售不知真假的避瘴丹,有人在为了半块下品灵石争得面红耳赤,还有衣不蔽体的女修在帐篷阴影处招揽生意。
周玄走在泥泞的土路上。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
这些人面带菜色,灵力虚浮。但他们的眼中,却都闪烁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狂热。
那种狂热,就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周玄停在一个避风的土坑旁。
坑里生着一堆篝火。火堆旁围坐着三个散修。
一个满脸络腮胡,一个瘦得像竹竿,还有一个瞎了左眼的独眼龙。
三人修为都在炼气期八九层左右。正啃着干硬的灵兽肉干。
周玄搓了搓手,凑了过去。
“三位道友,这鬼天气真冷。不知能否借个火,烤烤身子?”他满脸堆笑,语气卑微。
络腮胡抬起头,眼神警惕地打量着周玄。
“滚远点。这地方没你的位置。”
周玄没有生气。他伸手入怀,摸出两个泥封的酒坛子。
“不白借。小弟这有两坛‘烈火烧’,虽然不是什么好酒,但驱寒最是管用。权当孝敬三位老哥。”
他拍开泥封,一股辛辣刺鼻,却带着浓郁灵气波动的酒香瞬间飘散开来。
对于这些底层散修来说,这种劣质但够劲的灵酒,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络腮胡咽了口唾沫。警惕之色稍减。
“算你小子懂事。坐吧。”
周玄连声道谢,在火堆最外围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将酒坛递过去。
三人接过酒坛,轮流灌了几大口。
辛辣的酒液入喉,三人的脸上泛起红晕,话匣子也随之打开。
“老弟看着面生。刚从腹地逃过来的?”瘦竹竿抹了抹嘴角的酒渍,斜眼看着周玄。
周玄叹了口气,满脸苦涩。
“是啊。老家那边魔气闹得凶,宗门老爷们有大阵护着,咱们这些散修只能等死,听说这边有活路,小弟也是拼了命才赶过来。”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装出一副疑惑的样子。
“不过几位老哥,小弟初来乍到,心里实在没底,前面那可是界壁啊,传说连元婴老怪都打不破的界壁。咱们聚在这里,难道真能过去?”
独眼龙冷笑一声。
“元婴老怪打不破,那是以前。现在?这世道早就变了。”
络腮胡喝了口酒,压低声音说道:“老弟,你消息太闭塞了,界壁是硬,但最近这大半年,上面裂开了不少细小的缝隙。”
周玄心头一震。面上却装出震惊的模样。
“裂缝?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天道规则啊!”
“什么狗屁天道规则。”
瘦竹竿嗤笑。
“西荒域的地脉都快被魔气啃干净了,天道早就漏风了,界壁出现裂缝,有什么稀奇的。”
周玄眉头紧锁。
“就算有裂缝,里面肯定也是空间乱流,咱们这炼气期的修为,进去还不是找死?”
“这你就不懂了。”
络腮胡凑近了一些,神秘兮兮地说道。
“那些裂缝虽然危险,但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一段‘平潮期’,空间乱流会减弱。只要找准时机,就能顺着缝隙钻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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