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此时——
“轰隆!!!”
整片朝圣之地剧烈震颤!
所有人抬头,只见天穹之上,那轮亘古悬挂的血日,竟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缝隙!缝隙深处,并非星空,而是一条横贯天地的漆黑界河,河水翻涌着破碎的仙域宫阙残影,河面上,数万艘覆满铜锈的古老战船正破浪而来,船首皆刻着狰狞蟠龙纹,船帆猎猎,绣着两个焚金巨字——
**林氏!**
为首一艘楼船甲板之上,一名白发老者负手而立,青衫染血,腰悬断剑,目光穿透界河,精准落在林枫身上,嘴唇开合,无声两字:
“……回来。”
林枫仰首,眼眶微热。
那是林家仅存的太上长老,林无咎。十万年来,他率残部藏身界海裂缝,以自身寿元为薪,维系这艘“归墟号”不沉,只为等今日。
云成如遭雷击,嘶声咆哮:“界门……界门怎么会开?!圣祖封印呢?!”
“封印?”林枫终于回头,望向那裂开的血日,声音冷冽如刀,“玄穹子设下的封印,从来不是为了拦住仙域……而是为了拦住圣域之人,不准你们踏入仙域半步。”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云澜、云影、凰清音,最终落在云成脸上。
“因为仙域……早就没人了。”
全场窒息。
凰清音失声:“不可能!仙域九大天庭,三十六洞天,亿万修士……”
“都在十万年前那一战里,死干净了。”林枫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玄穹子带三千道兵叛出,带走的不只是仙域半壁疆土,还有所有能战之兵、所有丹鼎炉火、所有续命仙药……他留给仙域的,只剩一座空城,和一群等死的老人。”
他抬起手,指向血日裂缝中缓缓驶来的舰队,声音不高,却如洪钟震彻八荒:
“现在,仙域最后的火种,回来了。”
话音落,朱雀虚影振翅长鸣,赤焰冲天而起,直贯界河!
火光映照下,林枫白衣猎猎,身后九大仙兽虚影齐齐昂首,真龙、玄武、白虎、青龙、麒麟、饕餮、穷奇、梼杌、朱雀,九大光影交织成一道贯穿天地的璀璨光柱,稳稳撑住那道正在崩塌的血日裂隙!
而在光柱最顶端,一扇由纯粹仙光凝聚的巨门,正缓缓开启。
门内,没有仙乐祥云,只有一片死寂的灰白大地。断壁残垣间,枯死的梧桐树干上,犹挂着半幅褪色锦旗,旗上墨迹斑驳,依稀可辨:
**“林氏守天门,万年不闭。”**
云瑶望着那扇门,忽然抬手,一把扯下束发玉簪。
青丝如瀑散落。
她向前一步,踩碎脚下最后一寸圣族道纹。
“娘……”她轻声开口,声音沙哑却坚定,“我跟你走。”
林枫伸出手。
云瑶没有犹豫,将自己的手,轻轻放入他掌心。
就在两掌相触的刹那——
轰!!!
整片朝圣之地的地脉轰然断裂!十大仙兽骸骨同时爆发出刺目金光,金光如锁链,瞬间缠绕住云瑶全身。她闷哼一声,嘴角溢血,混沌体竟在金光中寸寸结晶化!
“圣祖禁制!”云成狂喜,“血脉反噬!她逃不掉!”
林枫却笑了。
他另一只手,缓缓按向自己胸口。
嗤啦——
白衣撕裂。
露出心口位置,一枚早已嵌入血肉的青铜古钥,正与云瑶身上金光同频震颤。
“你以为……玄穹子只留了一把钥匙?”林枫笑容凛冽,“他留了两把。一把锁门,一把开门。”
古钥离体升空,与云瑶身上金光交融,化作一道旋转的阴阳太极图。
太极图中心,浮现一行燃烧的古篆:
**“林云同源,钥启归途。”**
金光溃散。
云瑶身上的结晶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雪肤,眉心血痕化作一枚青玉鸾形印记,熠熠生辉。
她抬眸,望向林枫,眼中再无圣女威仪,只剩一种尘埃落定的澄澈。
“走吧。”她说。
林枫颔首,牵起她的手,转身走向那扇仙光巨门。
身后,朱雀啼鸣响彻云霄,九大仙兽虚影化作流光,尽数涌入他体内。准帝五重天的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触及六重天门槛!
而就在此时,一道苍老却饱含欣慰的声音,自界河楼船上传来:
“好孩子……你没让林家,断在这一代。”
林枫脚步微顿,没有回头,只低声应道:
“林家……从未断过。”
话音未落,他与云瑶身影已没入仙光巨门。
血日彻底崩碎。
界河缓缓合拢。
朝圣之地,只剩满目疮痍,与一地呆若木鸡的圣族天骄。
远处,敖极藏身于崩塌的龙角阴影下,悄悄抹了把冷汗,又摸出一枚烤得焦黑的野果啃了一口,含糊嘟囔:
“啧……这戏,演得比当年偷族长酒窖还累。”
而千里之外,凰清音久久伫立,手中紧攥着一片不知何时飘落的赤色翎羽,羽尖犹带未熄的仙火余温。
她忽然笑了。
笑得释然,又有些苦涩。
“原来……我们争了一辈子的‘圣域第一人’,从来都不是圣域的人啊。”
风过残墟,卷起几页烧焦的典籍残页,上面墨迹未干,赫然是今晨刚誊抄的《圣族天骄榜》——榜首名字旁,朱砂圈出的“敖林”二字,正被一缕悄然渗入的赤色火苗,无声舔舐,渐渐化为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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