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缅怀……齐天魂族?”
这句话在齐麟耳边响起,轰隆隆的震荡心灵。
“这齐天魂族,是魂宇宙的缔造者?怪不得师姐之前说,名字和我们齐天氏挺像……”
齐麟仍然沉浸在魂宇宙的奇迹之中,他下意识看了一下腰间,黑木剑、时光剑、无烬剑,这三把剑他都带了进来。
但老祖宗只是残魂,不是大道元神,他应该是进不来魂宇宙的,所以暂时也没办法问他。
而齐麟的目光再望向前方,一个浩瀚魂宇宙在眼前闪耀,他暗暗道:“老祖宗口中,他......
那座宫阙,不似琼楼玉宇,亦非金殿银台,而是一座悬于星核最幽深处的孤峰——峰顶削平如镜,其上浮空矗立着一座通体由青白玉髓雕琢而成的殿宇。玉质温润,却透出亘古寒光;檐角未翘,平直如刃;门楣无字,唯有一道天然裂痕自上而下贯穿整座门框,裂痕中流淌着缓慢如凝胶的银色星髓,时而泛起涟漪,映出无数重叠倒影:有少女垂眸抚琴,有妇人执杖巡天,有老妪闭目卧云……皆是同一张脸,只是年岁不同,神态各异。
齐麟脚步顿住。
不是被威压所慑,而是那一道裂痕里的倒影,竟在他瞳孔深处同步浮现——他看见自己站在裂痕前,身后站着微生梦樱,而两人之间,隔着一株将开未开的樱树。树影婆娑,枝头花瓣半透明,每一片里都裹着一滴血珠,血珠中沉浮着微小的太阳残骸。
“那是‘宙母之眼’。”微生梦樱声音极轻,却如钟磬入耳,“她已看见你。”
齐麟喉结滚动,没说话。他忽然想起娲媓曾说过的话:“宙母不观过去未来,只观因果之根。你若踏进此门,便再无回头路——不是她选你,是你选她时,已把命契钉进了她的因果线里。”
风起了。
不是风,是整座姻婵神庭的帝星源在共振。穹顶亿万星砂骤然静止,连垂落的银光都凝滞半寸;云阶上水波般的涟漪尽数消散;远处虹桥上翩跹而过的女子身影,全部定格成一幅幅工笔画,裙裾凝在半空,指尖悬停于一朵未绽的莲苞之上。整片神境,唯余那一道玉殿门楣上的银色裂痕,在无声脉动——每一次搏动,都像一颗心脏在星核深处跳动。
“走。”微生梦樱抬步向前。
齐麟跟上,足尖刚触到第一级云阶,脚底便传来异样触感——并非冰凉,亦非柔软,而是某种难以言喻的“重量”。仿佛这台阶不是承托身躯,而是承载记忆:他脚下踩着的,是三百年前某位道神跪在此处求道时留下的膝盖印痕;再往前半步,是千年前一位永恒神为护神庭陨落前滴落的最后一滴神血;再半步,是一万年前初代姻婵神庭女帝登基时震落的半枚冠冕碎片……所有过往,都在这一级台阶里沉淀、发酵,成为支撑此地存在的基石。
他不敢低头细看,只觉每一步都踏在时间断层之上。
终于,两人立于玉殿门前。
微生梦樱没有推门,只是静静伫立。那道银色裂痕中的倒影忽而翻涌,所有影像尽数褪去,唯余一张脸——年轻,清冷,眉心一点朱砂痣,与微生梦樱七分相似,却更添三分不可测的苍茫。那张脸缓缓睁开眼,目光穿透裂痕,落在齐麟脸上。
刹那间,齐麟浑身汗毛倒竖。
不是恐惧,是血脉共鸣。他左臂内侧那道自出生便有的淡金色纹路——齐天帝族太阳烙印——突然灼烫如熔金,皮肤之下,无数细小的光点如萤火升腾,沿着经络疾速游走,最终在心口聚成一枚拳头大小的炽阳虚影。虚影中心,一只金瞳缓缓睁开,与门内那张脸的视线遥遥对视。
“林奇。”微生梦樱忽然开口,声音第一次带上温度,“记住,你此刻所见,不是幻象,不是投影,不是分身——那是她本尊在‘宙母’维度上,为你单独剥离出的一瞬真容。寻常道神,一生只能见她三次侧影;永恒神,需献祭半数神格,方得一瞥背影。而你……”
她顿了顿,粉发在无风之境轻轻飘起,“你已得她正眼相迎。”
话音未落,玉殿之门无声洞开。
门内并非殿堂,而是一片混沌初开的星海。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速,只有亿万星辰如种子般悬浮其间,每一颗星核里,都蜷缩着一个尚未命名的世界雏形。星海中央,盘坐着一道素衣身影——赤足,未簪,长发如墨瀑垂落,发梢浸在星尘里,泛着幽蓝微光。她双手交叠置于膝上,掌心向上,各托一物:左手是一枚龟甲,甲面刻满无法解读的螺旋纹;右手是一枚桃核,桃核表面光滑如镜,却映不出任何倒影。
齐麟下意识想行大礼,膝盖刚弯,一股无形之力便托住了他——不是强硬阻拦,而是他身体本能拒绝屈膝。那力量温柔而坚定,像母亲扶住学步幼子的手,告诉他:你不必跪,因你生来就该与她平坐。
“西昆仑羲皇宙母。”微生梦樱深深一揖,随即退至门侧,垂首敛目,再不言语。
齐麟僵立原地,喉间发干。他本以为会听见雷霆万钧的敕令,或玄奥莫测的道音,可那素衣女子只是静静看着他,看了足足三息。然后,她抬起右手,将那枚桃核轻轻抛出。
桃核划出一道弧线,不偏不倚,落入齐麟掌心。
入手微凉,沉甸甸的,仿佛握着整个太阳系的重心。他低头凝视,只见桃核表面依旧光滑如镜,可当他凝神细看时,镜中竟浮现出自己幼时的模样——那个躺在麒麟阁废墟里、右臂焦黑、左眼失明的五岁孩童,正用仅存的左眼,死死盯着天空中缓缓坠落的魔星碎片。
“你看得见它。”宙母开口了,声音不高,却让齐麟脑中轰然炸开——这不是听觉接收的声音,而是直接在他元神深处响起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化作一道金纹,烙进他太古神道的根基之中,“你恨它,也爱它。恨它毁了你的家,爱它让你活下来,还给了你看见真相的眼睛。”
齐麟猛地抬头。
宙母已收回右手,指尖捻起一缕星尘,轻轻吹散。那星尘飘向齐麟眉心,在触及皮肤的瞬间,化作一道细若游丝的银线,钻入他识海最深处。刹那间,无数画面奔涌而来:椿在天道叁星跪伏于一尊青铜巨棺前,棺盖缝隙中渗出暗金色血液;汐梦姬站在元始神庭最高塔顶,将一枚染血的桃核投入焚香炉;安晴雨的残魂在太阳边缘的虚空里反复溃散又重组,每一次重组,都多一道与微生梦樱同源的樱花印记……
“椿的父,是奢九阴寒蛇宙母所化。”宙母语速极缓,字字如星坠,“汐梦姬的师尊,是青嫦狐极乐宙母座下首席道神。安晴雨……”她略一停顿,目光扫过微生梦樱,“她本该拜入我门下,却在渡劫时,被一道来自天外的因果锁链强行拖入轮回。”
广告位置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