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了年。
陆凡带着母亲和敖凤,还有小白去周边旅了个游。
吹着和煦的微风,吃着路边摊的烧烤。
日子过得平稳又温馨。
几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他彻底卸下了防备。
他将电脑上的那本末世小说彻底删除。
而那根塑料“神级鱼竿”也被他用报纸裹了三层,锁进衣柜最底下的抽屉里。
朝九晚五,打卡下班。
这才是正常人该有的生活。
直到某天傍晚。
陆凡端着刚泡好的速溶咖啡,瘫在沙发上发呆。
小白在客厅里追着毛线球疯跑,爪子在地板上打滑,一头撞在茶几的桌角上。
“嘤——!”
一声极其凄厉、尖锐的海豚音从狗嘴里飙了出来。
陆凡手指一抖。
啪嗒!
咖啡杯砸在地砖上摔得粉碎,褐色液体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猛地转头盯住小白。
小白趴在地上甩了甩脑袋,冲着他摇尾巴:“汪!汪汪!”
狗叫声又恢复了正常。
陆凡搓了搓发僵的脸颊。
“难道最近加班太累了,幻听了?”
还没等他细想,防盗门被敲响了。
拉开门,母亲提着装有烤鸭的塑料袋站在外面。
“妈?你怎么来了?”陆凡愣了一下。
“妈这不想你了嘛!”母亲挤进屋,一边换鞋一边往厨房走,“顺便来看看凤儿!她怀着身孕还得天天上班,太辛苦了,这段时间我来给你们做点好吃的补补!”
油烟机的轰鸣声和砧板上的切菜声,很快填满了这间小出租屋。
那种触手可及的温情,又再次堵住了陆凡心底刚刚冒头的疑虑。
“果然是我想多了!”
……
又过了几天。
陆凡照常下班回家,刚好撞见母亲站在阳台的洗衣机前,手里捏着一张被水泡软、字迹模糊的黄纸符箓。
陆凡端起水杯喝了一口,随口问道:“妈,这黄纸哪来的?你以前不是最烦这些封建迷信吗?”
母亲肩膀一颤。
她飞快地将那团湿透的符箓揉成一团,准准地扔进旁边的垃圾桶里。
“哎呀,妈年纪大了嘛!这不隔壁后山上修了个道观,妈去早市顺路求了一张,保佑咱们一家人平平安安的!”
陆凡放下水杯,盯着垃圾桶,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再追问,只是默默走回了卧室。
入夜。
陆凡从背后抱着敖凤,沉沉睡去。
轰隆——!
一道闷雷炸响,玻璃窗被震得发出嗡嗡声。
陆凡猛地惊醒。
他转头看向窗外,密集的暴雨正抽打着玻璃,狂风呼啸。
不知为何,听着这雨声,他浑身的汗毛竖立起来,心脏跳得极快。
他翻身下床,把漏风的窗户锁死。
敖凤被动静吵醒,揉着眼睛,睡眼惺忪地嘟囔:“唔……阿凡,怎么了?”
“没事,下暴雨了!”
陆凡走回去,伸手摸了摸她高高隆起的肚子,替她掖好被角,“快睡吧!”
就在他指尖离开被子的瞬间。
大脑深处,一道刺痛感狠狠涌入。
“嘶——!”
陆凡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双手死死抱住脑袋。
刹那间,一个透着无尽疲惫与凛冽杀意的清冷女声在脑中响起。
“陆凡……醒过来……吾快撑不住了!!!”
紧接着,脖颈侧面传来一阵皮肉被烧焦的刺痛。
陆凡踉跄着冲进卫生间,一把扯开睡衣的领口,凑近洗手台上的镜子。
镜子里,一道鎏金色的碧绿鳞纹,正在脖颈皮下疯狂闪烁、扭曲。
他伸出手指用力去抠,指甲刮破了表皮,鲜血都渗了出来。
那纹路却纹丝不动。
陆凡捂着脑袋走到客厅,刚想喝杯水缓缓。
“呕——”
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他跪在地上,对着垃圾桶剧烈干呕。
视线模糊间,他瞥见了垃圾桶底部那团被水泡烂的黄纸。
陆凡忍着胃部的翻江倒海,伸手把那团湿透的符箓捡了出来,一点点铺平在茶几上。
原本朱砂绘制的模糊符文再次变得清晰无比,甚至闪着微弱红光。
脑海中,一扇被封死的记忆大门轰然碎裂。
翻滚的黑色巨浪、利维坦的嘶鸣、满地残肢的西寰山岸边、刺鼻的血腥味……
真实的记忆如海啸般灌进大脑,撑得他几乎要发狂了。
轰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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