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真是这么说的?”
严州一座不起眼客栈的客房中。
来自京城的孟拱神色肃然。
在他跟前,禀报一切的,正是刚才,在酒肆中挑明那个问题的汉子。
此时,他的脸色,要比孟拱更加难看:“那些刁民显然都被霍剑霆的小恩小惠给收买了,居然全都说出了那等大逆不道的话。
说什么会一直支持霍剑霆,哪怕与朝廷开战,也在所不惜……”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都低了下去,几不可闻。
“呵,还真是民心所向啊……他霍剑霆果然手段高明!”
孟拱由衷叹道:“看来,之前朝堂诸公说的不错,如今的霍剑霆,已成尾大不掉之势……
当初,把他支到江南,分明就是错了。
将他从京城放出,便是纵虎归山了!”
“大人,那该如何是好?”
面前的下属已然胆寒。
很明显,以江南如今的局面,以霍剑霆的种种霹雳手段和为人心性,自家等想以朝廷钦差的身份压他,让他交权,是完全做不到了。
事实上,他们这一行钦差入严州已有数日。
所以迟迟不敢亮出身份,去和霍剑霆交涉,就在于此了。
孟拱叹了口气:“为今之计,就只剩下……”
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外间的吵闹所打断。
刚一皱眉,就听得阵阵整齐的脚步传入,然后便见一个青年将领,推开院门,走进了这座被他包下的客栈跨院。
“霍剑霆!”
孟拱猛地从座位上起来,神色一片紧张:“你怎么……”
霍剑霆上下端详着对方,却记不起这位的官职身份了。
谁让他在京城待的不久,和朝中百官都没有深交,自然记不住一个没见过两面的官员。
“这位大人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此,对么?”
霍剑霆微笑着走进屋子,很自然就坐到了上首:“要是连这点小事,我都掌握不了,大人你也就不必如此藏头露尾了。”
孟拱苦笑:“是啊,在这严州城,有什么事能瞒过霍大人你呢?”
霍剑霆笑着来了个默认:“我只是没弄明白,大人你一直不肯来见我,到底又为的什么?
不会是想再找找那些本地豪族吧?
如果是这样,我倒可以帮忙,送你去见他们。”
孟拱的眼皮猛然一跳:“不,不必了。
本官兵部侍郎孟拱,这次,乃是身负皇命来的江南。”
他顿一下,却发现霍剑霆完全没有要起身下拜的意思。
显然,自己亮出钦差身份,确实压不住这个已生不臣之心的武官了。
“朝廷是来向我问罪的?”
霍剑霆似笑非笑:“怪我杀了李广谋,还是追究我把江南豪族几乎斩尽杀绝的事情?”
“李广谋之事,朝廷之前确实有所争论。
但在多方查察之下,还是认定了,他确实该死。
虽然霍大人你以下犯上,强行杀他有些不该,但从大局来看,却是功大于过。
毕竟他与海寇勾结,荼毒江南,残害百姓的罪名,是不能轻恕的。
至于那些豪门望族,也是同理。
哪怕他们曾经对江南有些功劳,但里通外敌,就是死罪。
霍大人你当机立断,保境安民,全在职责之中,有功无过。”
一番话,说的是那么的堂皇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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