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粗壮凶悍的青年,被带到霍剑霆的书房。
这让他有着不小的惶惑,见到人后,都不敢抬头。
霍剑霆则好整以暇地翻看着手中书文,半晌才瞥一眼对方:“徐无忌?”
“正是小人。”
“听说你在海上,素来以悍勇著称,许多年轻一代的海寇,都很是服你?”
“让大人您见笑了。”
“怎会见笑,你我其实差不多嘛。”
霍剑霆笑了下,又指了指旁边的座位:“坐下说话。”
待对方更为不安地落座,他才感慨般道:“不瞒你说,我也是靠着一身武勇,才走到的今日。
许多兄弟因此服我,也愿意跟着我,去闯出一番大事业来。
想来,你和你那些兄弟,也是一样的想法吧?”
“小人不敢和大人相比……”
徐无忌低头,但眼眸中的那丝不甘和愤恨,却已被霍剑霆看在眼中。
“是啊,你没法和我比,因为我比你幸运,至少我已经闯出一片天地。
可你呢?
多年来,在海上,风来雨去,抢掠厮杀,你们这些年轻一代,总是冲在第一线,可得到的好处,却实在太少。
抢来的东西,一多半,都落到了那些长辈的手里。
就因为他们是你们的长辈,比你们更早出海,占据着帮会中更重要的位置。
所以,哪怕你们杀的人再多,立的功再大,也只能屈居人下,受着委屈。
甚至是……”
霍剑霆说着,有些感慨地打量对方:“当他们要有人做出牺牲时,你们也只能成为那个牺牲品。
哪怕你是他徐直的儿子。
又或者说,正因你是徐直的儿子,才会被他主动抛弃,变成他向本官表达忠心善意的一块筹码。”
虽然极力压制着心中怒火,但徐无忌急促的呼吸,还有不断起伏的胸膛,还是出卖了他。
霍剑霆则继续火上浇油:“更关键的是,若有朝一日,他徐直反悔,还想上岸抢掠,你就会成为第一个被我杀了祭旗之人!
或者,他本来就是怀着这样的心思,才把你送上岸来,换他自己脱身的。
而做这一切,除了自私之外,更因他徐直已经怕了你,怕你抢了他的威风,甚至是地位。
所以,徐无忌,你真的甘心么?”
最后一问,如一记钟声响入徐无忌的脑海,让他猛然抬头。
“大人,你说这些,到底为的什么?”
他虽然粗野,却并不蠢笨。
此时已经回过味来。
霍剑霆又冲他一笑:“自然是想帮你,也是为了帮我自己。
我就跟你直说了吧,我信不过徐直。
但是,他之前所提的一些话,也有其道理。
海寇身在苍茫大海之上,来自许多国家,是根本不可能剿灭干净的。
有人能成为他们的首脑,约束着他们的诸多行为,他们对江南的危害就能少一些。
他说,只有他徐直能做到这一点,所以让我放他回海上。
但我以为,这人选并不是唯一的!”
他定定看着徐无忌:“你在海寇中的声望已起,根本不在你父亲之下。
可他,偏偏不提这一点,反倒把你送到我这儿,换了自己自由。
可相比于他,我觉着你反而更适合与我,与官府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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